赴约的代价

这是一个发生在我邻居家的真实故事……

赵立平这天下班回到家里，难得一次早回家的他，看到老婆孩子还没有回来，就想今天好好表现表现，他打开煤灶，换了煤球正准备做晚饭，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一看是他的老同学打来的，赶忙接听：“喂，你好，刘佳伟，这时候找我有什么好事呢？”“找你当然是有好事呀，告诉你吧，张闵从深圳回来了，今晚他请我们几个哥们吃饭，然后再找一地方去潇洒潇洒。你现在马上过来吧，在海天酒楼208包房，我们几个已经到齐了，就等你了啊！”“好啊，原来是张总回来了啊，他是应该请客的，那么大的老板得让他放点血才行，我这就过来……”他挂了电话重又穿上了外套。大声地对有点耳背的母亲说：“妈，我有事出去了啊。”正要出门，老婆和儿子回来了，他有点歉意地对老婆说：“李青，对不起啊，晚饭又不能在家吃了，张闵回来了，我们同学聚聚。”“我该怎么说你呢，赵立平！你一天到晚难得回这个家来，今天既然已经到家了，何必再出去呢？外面的世界就真那么精彩吗？”宋立平知道妻子对他很不满意，但又不想回绝同学的邀请，只得一边对老婆说着对不起一边勿忙出了家门，跨上他的摩托车，屁股一冒烟，嗖地驶出了他所住的家属院落……

李青在厨房里一面回答儿子作业中的提问，一面在忙呼着晚餐。婆婆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太好，生活起居上都需要照顾，儿子还很年幼，不论是生活上还是学习上也需要照顾。可老公一天到晚总是那么忙碌，今天说要陪领导，明天说要应酬，几乎每天不到深夜不会踏进这个家门，经常晚归的他带着他那满身的酒臭更是让李青厌恶。李青有着满腹的牢骚却又碍于婆婆的面子而无处发泄，无奈的她恨只恨这个不良的社会风气，恨只恨自己的命苦，摊上了这么样一个男人……

海天酒楼208房间内，刘佳伟、张闵等五人谈笑风生，他们从当年文明的学校聊到当今社会的混杂；从刚参加工作时的单纯与天真聊到现在接人待物的成熟与圆滑；从当年的单身与自由聊到现在的婚姻与家庭的牵挂。而更让他们捧腹的是几个人在互揭当年同学同寝室时的短处，说谁谁谁的臭袜子常常要到多少双才会冼；说某某某给班上哪个女同学写情书，因不敢去给而藏在枕头下面，结果被某某某无意中发现并在寝室里当众宣读的情形……在大家的一片笑声中，酒菜都已经摆上了桌子，这时张闵看看时间已近七点了，可赵立平还没有到，他再一次拿起手机拨打赵的电话，嘴里一边骂着：“这狗日的赵立平怎么这么婆婆妈妈的，不会是怕老婆不敢来了吧？”反复拨打了几次，都是电脑提示音：“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刘佳伟笑说说：“他会怕老婆？笑话，不过现在这种天气出门挺冷的，但依这小子的性格，应该是会爽约的。”他一边说也一边拨打着赵立平的电话，还是一样无人接听。“这小子今天是不是被老二（地方方言，就是情人的意思）缠上了脱不开身啊，重色轻友的家伙，这样吧，我们一边喝酒一边等他吧，到时再罚他，这种天气菜上来一会就凉了，凉了就不好吃呢。”刘佳伟一边说一边招呼大家入座，张闵也一边请大家入座一边叫服务小姐倒酒……大家你敬我让的，再加上赵立平一直没来，所以这一餐饭他们直吃到八点半才结束。

结了帐他们一行五人又向波罗迪斯进发，一个喝洋酒蹦迪的娱乐场所。他们进了KTV包房，刘佳伟又打赵立平电话，照样是无人接听，“这小子今天是怎么回事！就算来不了，也应该说一声啊！”“可能是老二有什么事吧，男人啊，没老二似乎少了情趣，有老二嘛，又多出许多的麻烦……”于是大家一边唱歌一边喝酒一边围绕老二这个话题又发表着各自的见解……十点半的时候，刘佳伟的手机响了，一看是赵立平打来的，马上关了音箱接听，并大声地说：“你小子还晓得打电话来……”可是那边却传来个陌生的声音：“你好！我是交警队，请问你认识这个机主吗？”刘佳伟一脸诧异：“我认识，号码是我同学赵立平的。”“这位机主出了交通事故，挺严重的，请你马上通知他的家属来市交警队……”几个人看着刘佳伟呆若木鸡的表情，在大家的催问下，刘佳伟才颤抖着声音说：“赵立平出了交通事故，挺严重的，刚才是交警队来的电话……”几个人一听都感到震振，毕竟平时大家都是铁哥们啊。于是一行人立马打的赶往市交警队，在车上刘佳伟打通了赵立平家里的电话，接电话的是李青，刘佳伟尽量用比较平静的语气说：“你好，嫂子，我是赵立平同学，赵立平出了交通事故，你快来市交警队吧。”李青一听脑袋瓜嗡嗡直响，赶紧问：“严重吗？”“我们不知道，现在也正往交警队赶呢。”李青放下电话，顺手拿了自己天天背的小包，就出了家门，坐上的士车后才发现自己穿着睡衣，当时的她已顾不了那么多了，心里只是想着求菩萨保佑但愿事故别太严重，好在婆婆和儿子那时都已睡熟了……

刘佳伟一行比李青先到了交警队，找到刚才打电话的交警一打听，结果有如晴天霹雳，意外得让他们一时都说不出话来……原来赵立平在去赴他们约的路上就出事了，在老火车站地段，赵立平骑着摩托车与一辆大货车相撞，当场死亡，现在死者已送去了宾仪馆，事故原因还在进一步调查处理之中……李青来了，刘佳伟上前叫了声“嫂子”，喉咙就哽咽了。张闵把李青领到交警面前，小声地对交警说：“家属来了。”交警平静地看了一眼李青，把刚才对刘佳伟他们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听得李青两腿发软，她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就瘫了下去……

李青木然地由小姑搀扶着，和刘佳伟等人一起在交警的陪同下，去宾仪馆认领了尸体。赵立平那模样简直是惨不忍睹，半边脑袋瓜几乎都没有了……死者以已，可这对于生者，是何等的伤痛，想着几小时前还是英俊潇洒的赵立平，几小时后却孤单地躺在了这冰冷的地方！一个三十五岁的英灵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走了……他上有七八十岁的老娘，下有嗷嗷待哺的孩子，还有三十来岁年轻美貌的妻子，这一切他就这样一下子撒手不管了，看着这种情景，再听着李青那撕心裂肺搬的哭喊声，一行人再也忍不住痛哭流涕起来……

痛定思痛后，我突然这样想：如果那天赵立平回了家就别再出去了，或者说他出去了就别骑摩托车；如果那天他的同学张闵没回来，或者说回来了而没有约请他；如果……那情形又会是怎样呢？悲剧还会发生吗？

可惜时光不能倒流，人死不能复生，面对自然规律就算神仙也无力回天。

人生就是这样，事情发生了，再多的假设都没了意义，唯一的感叹只能怨生命太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