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道不尽的故事
这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然而却与我们又距离如此的亲切,我不得不提起笔来,描述下那曾经发生过和正在发生着的故事……
蒙古入侵中原的时候,我们村还是一片荒无人烟的山地,郁郁葱葱的松树漫山遍野,清澈的溪水从山涧飞泻而下,岸边是青青的草。成吉思汗率领着久战疲惫的蒙古铁骑赶到那里,不由得停下来,高扬起马鞭,惊喊到:“好一个拴马的住处!”于是,铁骑安营扎寨,整整呆了15天时间,瘦弱的马眼见着肥壮起来,相传蒙古军队就是从我的故乡出发,挥师南下,一举消灭了南宋。也是从那时起,慢慢出现了人烟,并建起村落。
因为成吉思汗的大军曾经在此拴过马,时人就给村落取了名字“拴马庄”,后来,人烟越来越旺,懂些文字,怎么想,总觉得村名不太雅观,成吉思汗虽然曾经在此拴过马,但是主要的是马在此处长的肥壮,士人遂改称“长马庄”,然而“长”有两种读法,念错了就闹笑话,就取了谐音而称“张马庄”,时至今日。
在我的故乡的东北方向三四里的地方,有一个大丘陵叫垰垃崖,上面遍地是石块和山洞,鸟兽丛生,山下有一条深沟,叫轱辘沟。不知何故,偌大丘陵的众多山沟中,只有这条沟里有水,在垰垃崖放牛的人中午都赶着牛群到轱辘沟去饮牛。
有一个老牛郎,不知比我高多少辈,更不知名字呼。姑且就叫石大爷吧,他长年累月地带着干粮在垰垃崖放牛,中午就到轱辘沟饮牛、盘牛(放大群牛的,在夏天的中午把牛拢在近水处,牛趴在阳光下反刍、休息,称“盘牛”),每天迎着炊烟赶牛出村,踏着夕阳回家,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日子在平淡中过去。
却说有一年夏天大旱,连轱辘沟里的水都很少了。故乡不知道从何处闯来了一大群讨饭的,每隔十几天就来一回。善良的乡亲吃什么,就给讨饭的什么,那怕是红薯搀谷糠做的煎饼,甚至有时与讨饭者共聚一桌,谈笑风声。
话说有一天,石大爷又到垰垃崖放牛,经过自己开垦的红薯地时,只见昨天好好的红薯被糟蹋地乱七八糟,初长的红薯被拽出来,有的被啃了一半,扔得满地都是,想大声骂两句吧,空旷的山野不见一个人。怀着闷闷不乐的心情,赶着牛群上山走。合该有事,刚到山顶,正好碰见一群狐狸在踢着红薯玩耍,火气正没处撒,忍不住大骂一声:“你们这群畜生,把我的庄稼全毁了,我靠什么吃饭。”“天大旱,我们不吃你的红薯,让我们饿死不成!”为头的狐狸发话了。天呀,狐狸会说话!连吓带惊,石大爷出了一身冷汗,正发愣的工夫,狐狸嘻嘻哈哈的跑远了。石大爷回到村子一说,没有人相信。
次日,石大爷一如往常一样,走到自己的红薯地边,忍不住又瞧了一眼,更糟糕了,满地都是石块,连一片红薯叶也见不到了,石大爷更加伤心了。突然注意到几只狐狸尾巴在地的另一边的树后晃动,石大爷明白将与这群狐狸结下不解之缘。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假装自言自语道:“这群傻东西,石头烂粪,狗屎薄地!”随后就放牛去了。回到村子又跟村人讲,还是没有一个相信的。
第三天又经过那片红薯地,不经意的扫了一眼,地被深翻了,满地的石头不见了,连鸡蛋般大的也找不到了,上面多了四五堆狗屎。呼啦一下子,狐狸群从树后钻出来,围着石大爷高叫着:“石头烂粪,狗屎薄地!”石大爷又假装骂道“你们这群坏东西,天理难饶!”。石大爷再也不提见到狐狸的事,四处借了几斤荞麦种,撒在地里。
慢慢的,石大爷与狐狸熟悉起来了,狐狸就搞恶作剧,看石大爷戴着斗笠,就趁机抢了去,在同伴中传来传去,这个戴戴,那个戴戴,弄得石大爷苦笑不得。有时候,胆大的狐狸找了一根木棍,插起一块干牛粪,对着石大爷嚷:“看,我象不象人?”石大爷说“象!”,高兴的那狐狸蹦蹦跳跳而去,留下一片欢笑声。没想到狐狸模仿意识太强。这个如此,其他的也学着干,纷纷挑起干牛粪问:“我象不象人?”刚开始的时候,还回答:“象!”一连好几天,总问一个问题,把石大爷惹烦了,再问,就回答:“不象!”气得狐狸唧唧喳喳愤愤而去,不知道从何处找来更多的狗屎,扔到石大爷的荞麦地里,荞麦吸足了养分疯长着。
日子一天天过去,石大爷与这群狐狸更加熟悉了,相互友好起来,石大爷就给狐狸讲《封神演义》的故事,不过石大爷讲的《封神演义》中的狐狸不是妲己,而是武王姬发的良兵益将,个个封了官,成了仙,博得狐狸的阵阵喝彩和欢心,有时也把自己捎的午饭分给狐狸吃,虽然不多,却是心意。有一次,石大爷碰见全部狐狸在张望着他,不声不动,眼里噙着泪花,原来它们的脚被荆棘刺破了,石大爷慌忙回家拿了祖传的草药,给它们敷上,不几天就痊愈了。有时,石大爷上山捎的东西少,就自己不吃,让给狐狸,狐狸也不吃,石大爷就假装不要了,放在石头台上,狐狸就回来拿了吃。狐狸也会捡些破烂东西放在石头台上,送给石大爷跟货郎换些日常用具。
眨眼秋来到,荞麦大丰收,石大爷与狐狸沉浸在丰收的喜悦中,冬去春来,年景好转,村里再也没有来讨饭的了,狐狸也要离去,石大爷含着泪送它们,它们也一步三回头。
后来传说,有人从南方捎回很多银子和一封信,声称要送到轱辘沟、垰垃崖的石大爷,而那时,石大爷已经作古二百多年了。信上说,他们是曾经受到石大爷的帮助,现在他们已经脱胎成人,有的在南方行医,有的搞营销,有的开办了大工厂,发了财,托人捎回千把两银子报答恩人,不成敬意。
直到现在,村人还在传述着“轱辘沟、垰垃崖的故事”,时不时的听见父母对年幼的孩子讲“轱辘沟、垰垃崖,石头底下有小孩”。
常在梦中见到故乡的影子,很长很长的。难忘那道不完的故乡故事,陪我成长,伴我浪迹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