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说了句：我爱你

二十世纪叫娟的女孩诸如文娟，淑娟，秀娟，张娟，李娟，X娟之类，美女如云，我查过字典，娟是美丽的意思。我说的这位名不副实，却被托尔斯泰的一句话拯救：人不是因为美丽才可爱，而是因为可爱才美丽。娟小巧，她的影象在我内心的底片已经模糊，非我薄情，我确实已记不起她的容颜，只记得她的美好。是即是，不是即非，我性耿直，众目睽睽下，唯我从楼上背负一休克，貌似无盐，腿脚有残疾的女子下楼医治。后来细想，如果当时是个如花似玉的美女，我这忙帮的就大打折扣，没准被内心黑暗的家伙误为占姑娘便宜，这是一定的，绝非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问题是真是美女怕轮不到我背了。

针线以及布匹／缝合的破碎叫女人。这是诗人的逻辑，不一定正确，但裁剪班男少女多却是实情。物以稀为贵，我这个男子汉相对就有了优越，被老师指名当了班长。打扫卫生你负责，班里秩序你维持，谁有困难你都是110。有句话说：好是好换的，我乐于助人，别人也乐于助我。大男人摸针线活基本都输于小女子，这个我服。娟离我座位不远，总喜欢跑来帮我，一来二去都熟了。

娟说话特逗。小拇指留有长长的指甲，一次被线挂豁一小口，略一挣扎折了，心疼的不得了。说我：“这个指甲我都留一年了，帮你弄折了，你得赔。”

我说：“毛发，肌肤，指甲盖，皆父母所赐，我咋赔你？要不你也休克一回，让我英雄救美，背你下楼。”

“你这人真不地道，为自己做好事，巴不得人家都有病。做好事有瘾咋的。”

“好事都是你做，没你的诲人不倦我能有今天。”

“今天也没咋的，你连门襟和搭门也刚分清吧。”

“说话别太那个，你一天做一套中山装，我照样OK。”

“吹呗。”

“不信打赌。”

“赌就赌。

“输了让我亲一下。”

“呀！”娟猛的尖叫。全班哗然。

见我闹了个大红脸。娟抿了嘴偷笑。低声说：“谁叫你说那样的流氓话。”停了又问；“我若赢了呢？”

“你赢了么”我故意放慢声调，作思考状“你赢了你亲我一下。”

娟红了脸，低头白了我一眼，悄声说：“你不要脸。”

春脖子短，一眨眼稠密的树芽争先恐后地串出来，新奇而喧闹。泉城动物园进门有一条硕大的塑牛，灵性而气派。真的狮子，老虎却磨净了野性，变的日渐温顺。上坡下坡累出一身细汗，娟总慢一步尾随。我伸手：哎，给咱个机会当把雷锋。她的小手汗津津的。这时听见呼哧呼哧不怀好意的声音传来，紧走几步，见是两只较家驴瘦小的家伙耳鬓厮磨，其声响是从那只胯下吊一棒槌状有明显特征的家伙嘴里冒出来的。铁栏外有一牌：西藏野驴。娟甩开我的手，满脸好奇地近前去：“它们怎么？”我无言以对，尴尬无比。心说：春暖花开，哪个野驴不怀春，真是个傻孩子。只见那只呼哧呼哧的野驴前腿搭上另一野驴的后胯，娟顿时无语，逃也是的离开是非之地。

天飘起小雨，丝丝缕缕象细线。久了竟也淋透了衣裳，稀疏的人都散了。

雨水对有些人很灵验，受凉了就发烧，娟没逃过去。量体温，听心率，医生说不要紧，只是感冒。挂了吊瓶，娟怕疼。我不堪忍睹娟花容失色状，借故跑出来，到商店买了两袋精美的巧克力饼干给她。陪着一块来的女同学羡慕地说：班长哥哥关心你来了。我言不由衷地说：谁要是也挂吊瓶，我一视同仁。

晚自习，活泼的娟气色不佳。附近在建楼，道路面目全非。娟见我一脚泥回来，问我干啥去了？我故意一抽鼻子，摊开手心：喏，捡了盒康必得。我看见娟的眼睛罩上雾，死死地盯住我，我摇了摇她的胳臂说：“你就放过我吧，下次再也不敢了。”娟才破涕为笑。

太阳露了把脸，娟第二天的心情霎时晴朗了。娟说；谢谢了，班长。

我说：“咋还跟我客气，真想报答我，回答个‘我—你’的填空题，空格限填一个字。”

娟一撇嘴：“你就那啥嘴里不吐象牙。我恨你，能得100分吧。”

过后想，我也许乘人之危地爱上娟，或许更多是感激。谁让咱笨呢，娟从一条裤子到一套中山装都手把手教我。我是结了婚的人，言语随便或叫轻佻，但绝对君子动口不动手。娟也许对我好感，毕竟我这班长是个好人，嘴还灵活，不比脚丫子笨。谁知道呢。

那天的晚自习上到一半，娟向我请假。女生宿舍在山脚下，离教室约二里路，途中经过其他班的宿舍，有好事者装神弄鬼吓唬她们，护花使者非我莫属。夜是严肃的，我收敛轻佻。临近宿舍，娟停下来说：“那天的问题我有答案了，你过来。”

我怦然心动。娟把小嘴贴在我耳边轻柔地说：“我…爱…你。”

我始料未及，耳朵一阵轰鸣，堆积在心头的那腔激情喷薄涌出。我猛一把抱紧她，不松开，借着孱弱的月光我看见她朦胧的双眸，有丝风偶尔舞动她一绺秀发，痒痒地擦磨我的耳朵。我感觉到她颤栗的身体，嗅到她发烫的脸颊。我们浑身没一点力气，她顺从地让我吻住她抖动的嘴唇。时间在静止，只有虫鸣。

溯山而上，有一片厚厚的枯草地，我们相互依偎，山下的霓虹灯盏象窥视我们的眼睛。若说我没兽心，全世界的男人没谁会信，除非我有生理缺陷。若我说我想到爱情的责任，有吃不到葡萄者又会骂我有贼心没贼胆。可人毕竟不同野兽，虽然两性相悦，你越解释人说你越描越黑，沉默又是回避问题的谎言。实话说，当时我给自己的理由是，有钱人包二奶，掌权者挎小蜜，谁说结了婚的男人就丧失去爱的权利？

月光依旧，几片云彩掠过娟的眼睛。娟的嘴唇是红色的陷阱，我们正一步步迈向道德悬崖的边缘。相爱的人给我真心，给我百合般绽开的嘴唇，我不能，不能占有她的身体。爱是一种责任，有时也是一种放弃，放弃让我拥有永恒的美丽。

分手是最好的选择。按不住飞奔的钟表，无法让时光倒流。拥挤的站台，娟紧紧地靠住我，大庭广众下和我接吻，这一刻我们眼中只有对方，我们被一股巨大的伤感支撑着，聚集的乌云压的我们喘不过气来，窒息，窒息…

有千言，有万语，流着泪紧紧依偎。

我的心象浮在水面上的皮球，总也按捺不住，呼之欲出。我和娟抱在一起。日在中天一动不动，时间永恒吧！该死的司机在吆喝，娟一扭身挣脱我的怀抱，她的脸贴紧车窗玻璃，牙齿咬紧嘴唇，那个泪眼啊，模糊了整个世界：晶莹的水珠／力透宣纸绽开泪花／入木三分的观望／触摸彼此的疼痛／汽车迈开大步／扯碎片片心絮／驶进辽远深沉的别离／心灵这只鸟类：破笼而去…

不能属于自己的感情让它随风而去，把相思的种子埋在记忆深处。时间久了，竟长成参天的大树，当有关她的风声走过树梢，摆动的枝干总牵出你些许疼痛，因为她曾经是你精神的扶手，已经把根深深扎在你心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