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乡曲

1

每个夜晚

黑夜的静穆与恬适

都会让我联想到外婆

外婆那未开阔过的眼界

和每逢十五必烧香的习惯

每个夜晚

我都借给外婆开旷的眼神对接

在夜里在记忆里

我们没有多余的距离和隔阂

只有记忆的重演与渴望续接

2

母亲

会在晨曦的时刻下田

去打理庄稼地里

散落在孩子身上的

杂草

我就是

我就是生在田垄上

的杂草

清晨

母亲把我拔除

我在远方

相差两个时刻的地方

从梦中醒来

感受着母亲龟裂的手

留下的

温情

3

当风吹在我的衣角上

我身边的所有一切切

也随之起了涟漪

此刻没有河水的清幽

我把蔚蓝的天空幻想

一阵春风

吹起蓝天上白云的涟漪

一阵春风

白云又恢复了平静

平铺开

我想起了

故乡正望着蓝天白云的

母亲额头上的缕缕皱纹

哪一阵风过后

会抚平平铺开

4

我守着夜

就像守着比黑色更沉默的

父亲

你是一株夜里开不出花

白昼里同样开不出花的

绿草

绿色尽了

你也就默默地枯萎

你是我将来的影子

我注定也是

绿草

像你

5

我望着一株树

一株树上错落着上下紧挨

生长的树桠

左右摇摆

上下相拥

就像童年时一起荡秋千的

哥哥和我

6

鸟儿鸣叫着

一只

两只

三只

四只

忽然身后跟来一只更幼小的

我知道

它们是一家

它是一家新的希望

小侄子降生

外婆不说

母亲不说

父亲不说

哥哥不说

但是我知道

小侄子和我未来的儿女

他们是一家新的希望

7

在夜里

晚风中

我用骨缝中的酸痛

换回这首忆乡曲

乡愁在夜里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