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破烂的婆婆

花白中有几根黑丝的

是婆婆的头

灰尘和油腻让花白和黑丝

陈旧丑陋

压着

那弯曲灰暗背脊的

是废纸一篓

废纸上的泥沙和尘土

随着那蹒跚而急促的脚步

在抖

飞着苍蝇的垃圾堆

盛着煤灰和果皮的赃物桶

教室外流着污水的沟

还有那长满野草的路

晃动的

是婆婆那

光亮的铁钩和爬满蚯蚓的手

烈日下

婆婆背着背篓急促地走

饿了，一个馒头嚼在口

渴了，弯腰向路旁的水井和笼头

累了，靠在别人的阶沿或山脚的石头

教室外

阴沟边的窗口

把废纸和饮料瓶

送进婆婆背篓的

是一双双白白胖胖的手

送进的

还有他们并不知道的

那换不成钱的冰糕袋哟

教室外

阴沟边的窗口

回头传出谢谢的

是一张满是皱纹的

笑着的口

传出的

还有她并不知道的

孩子们那漂亮的本子和那摊着的书哟

月光下

婆婆甩着那明亮的双手

赶着回家的路

灯光下她和她那疯傻的老头

清点着一天的收获

清点的

还有她靠自己的劳动养活

自己两口的尊严

和以后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