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想起春天

沙漠鱼2006 散文 感悟生活 2008-01-02 16:43 责任编辑:绮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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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冬天的早上,望着窗外冰冷冰冷的阳光,突然想起俄国大诗人普希金的一句名诗:冬天来了,春天还会遥远吗?

也许,在诗人企盼的目光中,春天正挟带着人们美好而沉重的愿望风尘仆仆地赶在路上,而当她深情款款抵达人间的时候,她一定成了一位纤尘不染的出浴少女。诗人是浪漫的,浪漫得有些不合常理;诗人是多情的,多情得叫人不忍伤害。他大概还不知道,在另一个年代另一个国度的春天,却是满脸愁容,万般无奈。且不说中国北方遮天盖地的沙尘暴,且不说印巴、中东一浪接一浪的滚滚硝烟,且不说几年前风行于数个国家的禽流感,单是大国首脑在深宫里的一个喷嚏,就足以引发一场跨国地震。春天,只是冬天的延续。

当然,那些轰轰烈烈、气吞万里的军国大事离我们凡夫俗子的日常生活过于遥远,我们缈小得只能歌颂和平、相信正义,那些“成王败寇、弱肉强食”的政治逻辑,还是交付给那些天才的铁腕巨头们一遍遍演绎吧,我们只管守在电视机旁做好观众的本分。

春天,不管是希特勒的春天,还是小布什的春天,都与温情脉脉的古典主义无关。

而中国的春天呢?年少懵懂的时候,我一度着迷于唐诗宋词里的精心描绘,后来才发现,原来那些“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的美景恰恰折射出诗人心中隐藏的忧郁。曾几何时,当北方的朔风一阵阵吹断江南的柳丝,当将军的战马一声声撕裂帝国的尊严,你只能相信,豪迈婉约的唐诗宋词仅仅只能权作这个古老民族精神上的一济清凉油,还得小心翼翼地涂抹。

是的,春天只是一些脆弱的往事。祖母的春天早已交付给那些接踵而来面目狰狞的列强帝国,母亲的春天则无私奉献给了共和国热热闹闹、风风火火的“右倾”、“文革”,而我们的春天呢?悲观地回答,我们的春天只是一些苍凉的画面,且不连贯,断断续续。我们这一代人,能够真正体会到“春光明媚”这个成语现实含义的不大可能达到可观的比例。先是小学,不断为“中华之崛起”、“祖国未来的栋梁”而编织各种美好崇高的理想、梦想、幻想,真恨不得一下子在肩膀后面插上两只翅膀,去拯救天下受苦受难的苍生。到了中学,迫于现实的压力,“望子成龙、盼女成凤”的师长们不断警醒我们,考不上大学,你就等着回家放牛吧——他们大概不知道,三毛的最初梦想就是捡破烂,相比之下,就算我们不幸名落孙山,我们也比我们大才女的少儿梦想高尚许多。再到大学,不是将时间奉献给了无孔不入(包括色情、暴力等一切堕落因素)的网络,就是关起门来为考研、考公务员而绞尽脑汁。居于此,我想,也许我们都能够准确无误地背诵出“春江水暖鸭先知”这一诗句,至于真实情况,恐怕只有那些赶鸭的老伯才有资格说三道四。但遗憾的是,他们却往往不知道这其中隐含的种种玄机。而乐观的估计就是,我和春天有个约会,至于具体约期,我只能说“保密”。

春光就这样从我们老实期待紧张惶恐的眼皮底下溜走,且再也不可能回头。工作后,无疑,季节的变化对于我们这些新新人类已经失去了其应有的意义。勉强还能唤起我们注意力的,也许只有在春节来临的时候,张贴在门口两边写满“平安富贵兴旺发达”之类的对联,以及洁白的墙壁上笑口吟吟的财神爷。或许,还有年老一辈唠唠叨叨“恨铁不成钢”的埋言怨语。

就这样,春天从我们的记忆中抹去。

就这样,我们在春天的注目下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