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 红叶似火
山,仿佛着火一般,半壁红透了,也仿佛天边的红霞,是天空的羞涩。山羞涩了。
羞涩的山,因为再见与自己有浓情密意的人,再投入怀抱么。
记忆模糊了山的影子。
小时候,曾在山里姥姥那儿住了几年,大山与我混得很熟很熟。那时的大山很大方,春夏秋冬,都郁郁青青的,花果飘香。对于花,山里的孩子并不太爱,但大山仍将它们滋润得枝枝风姿绰约,朵朵盈盈娉娉,还招来山风和鸟儿为它们唱歌,招来蜜蜂与蝴蝶为它们跳舞。山里的孩子最爱的是山的果子。有三月的桃子,有四月的杨梅,有六月的捻子,有七月的荔枝,……常与表兄弟们一起上山,踏遍大山的沟沟壑壑,吃遍了大山所长,大山好青秀。
在烂漫与天真的画图里,却忽略了大山火一样的情怀。大山那时很坚强。听姥姥说,对面那座最高的山长满红叶,火一样的红,却被认为是与北京的红叶相对抗,遭到了焚烧的浩劫。我曾萌生到那边去看的念头,表兄弟们却不以为然,也畏惧山的高峻,只有远远的看了几眼――山,一片苍黑。而年少不经事的我,仍被那满唇的果香所迷,又去追逐山的丰果累实。
大山并不介怀,只静静的笑,静静的培育着山里的每一棵树与小草。
外面的世界渐渐静下来,我回到了山外,每天都去寻觅,却怎么也寻不到一份火样的情怀。大山的模样早已记不清,塞满头脑的只是世事的沧桑,沧桑的世事。
20年后,今天,我回到大山的身边,是我吗?我回来了。
姥姥早已不在,大山依然,依然那么大方,依然那么坚强。只是多了一份羞涩。象火般飞红了脸颊,霞般妩媚。想去拥抱大山,却不能,也不敢。我只空空的走去,在火里倘佯,用我轻轻的抚摸,问候青秀依然的大山。
大山的红叶火样红,只是没有北京香山的红叶那样宽大,也不是两面红的,背面只是红褐色,但在阳光下,都红如火。在远处看,熊熊燃烧着。
投身在火里,与火一起焚烧,但我不能更生。
山慈祥又大方的安慰我。山里的汉子爱喝酒,告诉我那是用白山麓――最幽静的山麓里的清泉与麓里最好的糯米酿的。我便到那山麓里去看泉。
我惊讶的发现,那是一眼红色的泉。掬起一捧,却又清澈透明,诧异间,抬头一看,山壁上长满了红叶,红得好深,好酽,象山里汉子一样的憨厚。清泉柔柔的漫流――一条红的溪流,流去大河,流去大海。红叶哗哗的笑,蕴着千种风情。看着自己的投影,你醉么?大山醉了,否则,怎会双颊飞红。
红叶的根,深扎在大山的怀中,大山便将自己的每滴乳汁,都捧给了它。而我――喝过大山乳汁的我,却不能象红叶,那么灿烂。
采把红叶,插在行袋上,我还去寻觅。红叶在行袋上,悄悄枯萎,虽离开了大山,但仍红似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