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槐花香

谨以此文献给所有这个春天没有看到槐花开的孩子。

——题记

不知不觉已经是五月了，五月的夜分外的宁静。走到窗前，漆黑的夜空只有点点灯火。夜风阵阵，夏蝉啁啾。这就是五月，春夏不舍，节日繁多。

节日，在我的眼中，其实只是一个花枝招展的借口。日子像水，没有颜色地流淌。我只是静静的看时间和自己擦身而过，在某个不经意间突然发现夏天又快到了。每天经过的街道，在恍然的一个瞬间布满了清冽的花香，这才发现，槐花又开了。轻轻的推开窗户，晚风夹杂着城市特有的气味扑面而来。望着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突然感觉心里空荡荡的。月光倾城，一夜无眠。

云将月亮遮住，我陷入阴影。云飘荡过去将月亮放出，我投入光明。重新回归光明的时候心里亮晶晶的，但是这些景象也像从来没有发生过。如同很多事情就这样过去，不留一点痕迹。那些反复追溯的记忆，也被岁月洗的泛白。一切尘封了的东西，经不起一提再提。长久的停笔，让自己的思路一次，又一次的定格，让一个又一个画面，停止，光与影的游戏，在自己的面前，飞舞着，旁人奇怪着，不能解读你的所谓……

在定格的瞬间，看着别人的喜与悲，明明可以高兴的事情，却悲伤，明明悲伤痛苦的事情，却快乐，人，在矛盾中，找着所谓的平衡点，却强迫自己的心接受这样的事实，明明可以改变的，却不肯去面对，用不同的方法逃避，用不同的说辞解释……旁边的人，说我病的不轻，还到了无药可医治的地步，还说我神经有点问题，太过脆弱，太过敏感一些无谓的事情，太过感情用事，明明自己都明白，却还不能控制。

我想我划过玻璃窗的手指甚至我呼吸的姿势都是寂寞的，原因无它，只为我不能明白太多人的所谓。闭上眼睛我听见岁月在耳旁呼啸而过的声音，时间就这么悄无声息的经过了我。阳台上爬山虎的枯藤还在，叶子还没有长的特别繁茂。可是阳光已不再让人有温暖的感觉，夹杂着炎热。烘烤着这个世界。我每天都在数楼下梧桐树上的叶，看着它们一日茂盛一日日的残败，看着自己内心的某些温润逐渐荒芜，我想我对与人交往的厌倦会让我对这种生活去一如既往地坚持。

一个又一个一如既往的晚上就此开始、到来。就在这样的夜晚，听着键盘声音的清脆，听着心跳声音的规律，听着旁边嘈杂的一切，我总是质疑自己是否存在在这个世界中。远远飘来的槐花香提醒着我，这个时候才有真实存在的感觉，也是这清香的味道把我拉回到童年的回忆中。

儿时住的小院里一棵繁茂的大槐树，记忆中好象很粗很粗，一个手都抱不过来的样子。它生长了多少年，到现在对我来说还是个谜。每年到了五月，准时开花。花开时，离老远就可以闻到香味。摘到以后可以生吃，妈妈还可以把它变成香甜的槐花饭，那个味道还留在记忆中，但是在今天想来，再要吃上一回仿佛已经是件非常奢侈的事了。不知为什么，这个五月忽然变的很念旧，大概我是真的苍老了。今天碰巧买到了儿时只有生病才有资格吃的橘子罐头，那个时候为了吃这个，天天期盼自己生病。曾经幼稚的想法伴着甜甜的罐头仿佛又回到了过去。

以前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和朋友随意的踏上一辆公共汽车，当硬币滚落到钱箱底的那一刻，我总能听到了时光断裂的声音，如此颠沛流离。我们走到最后的一排，找了两个相邻的位子坐下。彼此都没有说话。看着车上那些情侣亲密的依偎在一起，我们旁观着别人的爱情，没有语言。我们常常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从上车的那一刹那，我们就把全部的旅程交给了这辆公车，车越行越远，亦不知道下一站要到哪里去，停停走走，走走停停，如此空前轮回，车上的人已寥寥无己。走到不知名的一站，突然察觉，车上的人只剩下我们两个，发动机发出沉闷的呜呜声，载满一车的空虚缓慢的行驶在路上。灯光装饰着城市的树木和房屋。恍然看到两颗孤星挂在夜空中，静静的成为心中一种点缀。我们都有一种空荡荡的恐惧感，这种恐惧感有点像停电的时候，过后脑子里一片空白。

在停电的瞬间，黑暗的空气里抓起我大把大把的过往，那些住在宿命里的过往。我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看见黑暗在我的眼前织出了许多白色的曾经，世界开始倾斜，我发现我是一个怀抱了太多心事的孩子，游走在城市和生活的边缘，仰起我孤傲的脸庞，在阳光下以一种倔强的姿势捍卫我内心脆弱的山岗。

摊开自己的手掌，左手是清晰的生命脉络，一握能感觉到亲情友情在温暖涌动。右手是一片模糊的线脉，纵横交错的纹理分不出哪根比较明显哪根的等长会比哪一根要长，紧握在手心的是混沌成灾的一团，或者还有许多不容易觉察的东西从指缝中流出，但更让人感觉到自己在混沌中的存在。有时流泪很简单，一字便可触动。有时候感情很苍白，一眼便是一万年。

随手翻开日记本，时间将它装订得极其拙劣。含着泪，我一读再读，却不得不承认，青春是一本太仓促的书。人与人的相遇，只是空凭了一种缘分，未必会有明了的结局……

感谢这个五月，感谢这五月浓浓的槐花香！生命有时候给我们馈赠了很多，只是我们的脚步太匆忙，很多时候总忘记了停下来看一看曾经、现在亦或者是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