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母亲（一）

一、父亲

头戴青天

脚踏黄土

父亲手把24节气

整弄着

他的庄稼

并小心翼翼地

拨时间的须

肥沃的华北平原

是父亲手中的一袋烟叶

父亲把

庄稼的心事

种在烟斗里

父亲的镰刀

一层一层，收割着

他种下的大豆、麦子、稻米

岁月的镰刀

一层一层，收割着

父亲的黑发、胡须、身体

我是父亲

最珍爱的一块庄稼地

父亲常用

粗枝大叶的话语

为我锄去

禾苗间的稗草、蒺藜

并孜孜不倦地

为我灌溉、施肥……

季节黄的时候

我的谷穗，颗粒饱满

我知道

那是

父亲，沉甸甸的梦呓……

二、母亲

左手溪流

右手日月

母亲啊

您的年轮里生长着

我的山河

每当

我的枝干延伸一些

母亲呵

您的身躯

就瘦小一些

看啊，母亲

我已长成

太行山的巍峨

而您，母亲

已然瘦成

三月的薄雪

母亲，每每

我都不忍凝视

您的身影

那是地平线上的

一道风景

那是残阳泪中的

一滴热血

母亲啊，我只怕

有一天

任我的脚步怎样匆匆

却再也

叩不开

象山背后的世界

可是，岁月的风霜

全不顾念这一切！

母亲

在那个凄寒的雨夜

我又梦见

白发苍苍的

您

守着故乡的

那间老屋，孤独地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