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不过河（外一首）

这是一条虚拟的河，也是

一条真实存在的河

它就在我眼前，延绵了二十四年

立于岸边，我看到对岸

突兀而起的万丈高楼褪下贫瘠的泥土

一座坚固的城堡，光芒万丈

将淳朴隔绝，将贫穷吞咽

披上光鲜华丽的新装，我看到

一只开屏的孔雀内里的空虚

我又看到一些人涉水而渡，爬向彼岸

我明白前方的欲望，以及

他们的欲望

为乞求一种奢华，他们甘愿屈膝泅渡

而我，情愿让青春老死

◎我在大沥汽车站

一个温柔的声音尖叫着

一群人向一个门涌去，像包围一个敌人

他们凌乱地排着队，拥挤着上车

我在一个女人身边站着

左手提着行李袋，右手拖着行李箱

背着手提电脑

我无法笑，绷紧的肌肉有些麻木

车站里有许多人，而我只有一个人

我不敢卸下一身的累赘

这些东西，此刻是我身体的一部分

如果放下，我可以去一趟洗手间，或者

做其他什么事

然而，一旦放下，也许就会失去

我看着自己发软，剩下一根耸立的脊梁

我不明白人与人之间离得这么近

为何心与心之间离得这么远

回头看到一对夫妻

男的穿着拖鞋，女的穿着布鞋

一人一口咬着面包，黝黑的脸偶尔变色

分不清是红晕，还是我眼花

可我分明看到他们皱纹下面，潜藏的年轻

此刻，温柔的声音变得沙哑，声音依然尖叫着

一辆豪华的大巴送走一群人

另一群人，或看表，或望向候车室里的钟

或伪装沉默

而我的眼中，只剩下一种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