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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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河流吸引我,使我雀跃
我灰色的车子还在岸上
它像一团冰的火焰
带我去所能到达的地方
河流、木桥和星期天的下午
在草绿的水中
白衣的鸟飞出,并
唱着完美的死亡的歌
岸边的树林,被一群雾
连成一体
连成一道集结着忧郁和迷茫的屏障
这不是我安排的景物
我只是在听
在用我的眼睛
捕捉由远及近,由近及远地
奔驰在鱼鳞上的声音
麦子熟了
在农人的手中晾晒,然后
进入粮仓,进入
一切能进入的生命里去
在那里滋养我和女人
滋养我和女人生下的
怀抱着铅球和标枪的儿子
用绳索连结在一起的木桩
连结着我手里正在书写的时间
我背上的疼痛,因为木桩和石头
而久久不去
在两岸间飞动的鸟儿
传递着六月的消息
它用洁白的胸脯飞向我
到达河面,然后停在那儿
在水面上飘动着无数
不能聚合的魂魄,随着
灰色的雾,他们在碧绿的水中流向大海
或者,在白色的桥重新架起的时候
在未完工的桥洞里住一晚上
在西岸的别墅群那里
工人和吊车正在施工
没日没夜,富贵在等着他们
水泥,混凝土,和空心砖的歌唱里
新的空间被塑造成型
它们整体看去
像连成一排的犀牛的角
顶住了西边那即将塌陷的天空
那绝非是我所能建立起来的事业
绝非我找到荒芜的堤岸时
所能载活的红柳和杉木
我寻找的,鱼和鸟
在天空落进河水的微波里飞翔
暖暖的风吹透我
将繁华的建筑、噪音
女人和孩子的吵闹
统统承压给我,好像
我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父亲
在黑色的数码相机那里
景色尤为可观,它记录下原本的一切
比我的语言更生动,更被认可
我只是奉命行事,按动快门
鱼的嘴巴里吃满了水
在浑浊里,微生物不能区别这一切
我能区别我此时的苍白
不能游到对岸去
那鱼身上的翅膀
比我垂下的胳臂有力
写于2010-6-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