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书（三首）

白桦林

站立在一排整齐的白桦树中间

你就是一棵树

静坐在一堆摇曳的野花中

你就是一枝花

蹲围着一片碧绿的青草

你就是一根草

翻过高高堤岸的洞庭湖畔

你就是一滴水……

白桦林如是说

我惊讶，我抬头，我寻找

我张开空荡荡的臂膀……

然而白桦林只是哗啦啦的笑……

它爽朗的声音略带湿润

一下子就打湿了我的心尖

四月书

“张开手臂可以飞翔……”

我这么说时

所有温柔的风儿正穿过

我微微张开的十指间

阳光抬起满坡碧绿的浪花

“闭上眼就开始飞翔”

说完这话时

我轻盈的身体已开始上升

绿波柔软，阳光无限宠爱

我翩翩的裙裾在微风中飘动……

“我也要和你一起飞翔”

低坐的你这么说

所有白桦林的枝叶开始鼓掌

大地慈爱，草木有情

——我们肩背上的翅膀如此之大

所有风浪和阴暗都在我们之下

瞬间

白桦林还是在清唱

艾蒿的手臂快摸到白云了

野草莓结出通红的果实

覆盆子开出串串妩媚的花朵

而翻开松动的石块，密匝的小蚂蚁

正在欢歌跳舞，无数忙碌的身影

井然有序……

是的，太阳行走，鸟儿高飞

春风以恩宠之心慰藉万物

大地微湿的脸庞闪现金色光环

是的，此刻我正提起明黄的裙摆

穿过一片葳蕤的山坡

是的，无比美丽的四月就走在前方

她闪动眼内无比恬静的辉芒

哦，怎样无比美好的瞬间——

天空如此之大，万物宁静，欢欣

——而一只闪动的花蝴蝶，正以

最明亮的热烈和绚烂，重现这人世巨大的

莫不可言的温暖与幸福

（2010－04－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