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默离去

一 默默离去

再见了楼群，再见了城市

那些眩目的车流那些闪烁媚眼的街灯

你们不再诱惑我－－广告牌是块班驳的画布

我将默默离去正如我静悄悄而来

我不会带走什么也没有负重和飘然的感觉

尽管那方向东的窗口有双永恒的眼

如太阳样普照我的道路

我不会回头月季花会照样在阳台上怒放

环城诃尸布样展开黄昏降临

乌鸦的翅膀是这个城市这个结局的最好布景

别指望我会蓦然回首别指望捕捉我的表情

僵硬的脊梁扛起墓碑是最后的别礼

看哪锅底的天空闪烁着七颗星星的生命

它们拥有了我然后才有了永不枯竭的青春

那么再见了城市戴面具的城市

黑匣子样的楼群不能阻挡我

走出去楼群崩溃这个世界的碎片纷纷

二 雨祈

苦楝的枯枝一只叛逆的手臂

古栈道上尘土浮起远去的马蹄来自谁的信使

黑洞悠然大开豁口陶罐积满锈水

拾起或者打碎圣皇的地坛枯萎

求雨求雨补订的膝盖又糊满尘土

额头土地样开裂岁月在那里悠悠喷溅

肉体被捧上高高的祈坛阳光之刃豁亮

游离的灵魂牵挂着一丝细线的呼吸

手掌朝天鼻尖向地阴阳交替着

把眼睛嗑上把头颅垂下把一支歌浑然唱起

最后一个音符飘出这片黑森林就是雨季的开始

然后群山肃立一阵鼓点震落一颗颗心脏

上帝的手伸出柔柔抚摸万物

然后星月雀跃太阳的陨石直线坠落

我们舞吧裸露肉体裸露灵魂暴露原始

哦肢解了祈坛上跪拜的肉体黄昏静立

哦肢解了半空飘忽的游灵死亡逼近

是谁的手掌掬起第一捧腥味的液体

礁石的利角擎起天空灵魂碾过－－

我是谁

从哪里来

在哪里

到哪里去……

三 葬礼

最后的路风干成海岸线没有起点

最后的歌被海浪播放没有结局

让一千只火把撕碎黑夜为我送行

让一万中声音告诉路途的城市或者村庄

－－－－我没有死亡

蚁虫们你们永远也无法抢夺我的躯体

源于黄土归于黄土墓碑是站牌

我合上眼只是等待下班车时的小憩

看吧一个刚出世的婴儿在高唱我的乐章

那第一次背书包的孩子也会朗诵我的诗行

还有什么更让我心悸呢

－－阳光风和雨以及墓前怒放的百合

无法忏悔的故事只有止于泪水的结局

满是哀楚的叹息已不再是叹息了

人们哦想想日出日落时袅袅的炊烟以及

几千年来烟雾样婀娜的身姿

想想美伦的昙花在一个夜晚凋霖成泥土

美好的愿望也有失落的时候

巨大的痛楚中也有被压抑的快感

当鸟翅归向林梢四周寂籁之时

忘记一切不曾或曾经忘却的故事

手指沿岁月的轨迹来默读我的碑文

－－赤条条的来到这个世界上

我追求的是

赤条条的微笑着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