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最难叙尽（散文诗）

——写给毛润之

一

青石板上。母亲的嘱托还在，而她的身影已经落地。

当时手上的布伞，紧握着。就像握着母亲瘦小的手，迟迟不肯松开。

这些琐碎的，终将会琐碎下去。一个年轻的潇湘人，背负着凌人的盛气，立于码头，与母亲告别。这一挥手，挥却整整三十二年。

二

这一程回家，岸英没有回来。也不会回来了！

开慧也没有回来，她已常驻你的诗中，与美丽的词牌《蝶恋花》长存。

很早以前，你答应岸英回韶山，看望那些叔叔婶婶。人呢？轰隆的飞机，压过你的愁绪，冲淡你强忍着的痛。

这些不提了。你把一个父亲的逶迤，拉成了长城；你把一个丈夫的坚韧，沉寂为一首答给李淑一的词。

回家，一个多么亲切的词。当你隔别几十载，重归故里时，哪里还能给你这么一种异常熟悉的感觉？

为了一个民族的团圆，你把自己的梦，天各一方！

三

回到韶山，回到梦升起的地方。

韶山学校，你曾经的栖息地。如今，它栖息在你的梦里。

可爱的孩子们，只知道一个劲地喊着你的名字，却不知道你在三十二年前离开这里时，曾覆满多少沉重的言辞，和悲悯的苦笑。

他们把红领巾系在你的脖子上。也把你，多少的辛酸提了起来。

你告诉他们：红领巾是五星红旗的一角，是先烈们用鲜血染红的。说这句话的时候，你的眼里闪烁着一个被唤为毛牙子的年轻人的刚毅。

四

一双布鞋。是隔壁的大婶为你做的，只是做好后，再也没见你回来。

据说你的思想，燃烧了整个东方，很多人牵着你的衣襟，为革命播种了亮。

一双布鞋不明白这些，但是它为了给你垫脚，苦苦守候了三十二年。

已经变了。大婶的眼睛再也看不到三十多年前的润之，只能举手抚摸你依然亲切的脸庞。她说，你没变，还是那个毛牙子样。这些话，轻如尘，重如厚石。磕打着你的心。

是啊。当时你离家时，脚上的那双鞋，还是磨破口的。

五

你一个儿子的身份，回到了家，却不能久留。

三天后，你离开了这片给过你生命的土地。湖湘大地，人杰地灵。你毅然地再次与之挥别。

革命在等你，人民在等你，一个年轻的国家在翘首期盼你的归去。

六

这一幕，是一首抒情诗。

人们立于崎岖的路口，既是送别，又是挽留。多么自豪，韶山小镇里，看着他们的儿子长大成人。

母亲的坟土，就让村长在每年的时节八分，代你培培土。你多么希望，在这与众不同的时刻，让你的亲人从睡梦中醒来。

耳边，毅然回荡母亲的那句嘱托：好生做人。

这些话，寄给湖湘大地，寄给韶山，寄给一个曾经年少，意气风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