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昨天已经去

灰仄 散文 感悟生活 2007-12-27 12:55 责任编辑:绮绮
旧站档案号:HXQ-PROSE-00059950

又是一个冬天,万物寂寥,空气凛冽,天高云淡。在灰白的马路上奔跑,刮起的西北风来得肆无忌惮。

这样的感觉,总会想起很多东西。是那个生着熊熊大火的炉子,是屋顶上缭绕的炊烟,是亮着昏黄灯光的小屋,是街头巷尾沸腾而快乐的声音。

想这些的时候我已经不是在火炉盘上垫块木板写作业的孩子,也不是每个周末都拿起扫帚拖把打扫卫生的乖女儿。我已有自己的事业,为生计工作,为琐事烦心,为未来担忧。也在属于自己的小屋里忙碌,擦桌子,拖地,洗衣服。循序做这些事情的时候突然觉得自身的生活圈子里,似乎丧失点什么,却说不出来。

那个年月,住家里,学校离家不过区区一百多米,每天准时起床,做早餐吃,然后去学校。清晨的空气很新鲜,冷冷的却带了点清甜,早上有雾露,是那种让眼睛豁然开朗的水珠子。教室里的木桌椅,是传了一届又一届的,上面布满了上级同学留下的小秘密,或是对某人不满的漫骂,或是对某同学暗恋的倾诉。当学生的日子,我还是循规蹈矩的,就像现在一样,不敢做些违规的举动。

那个年月,最渴望的事情便是放寒假,寒冬腊月,天气越来越冷,树梢上的水结冰,路面上的泥洼也凝固住。差不多一月份,鹅毛样的雪花铺天盖地的袭来,覆盖了灰黑的路面,覆盖了青瓦片,覆盖了荒山野地,世界一派银装素裹,宁静,安然。考完最后一科的试题,然后如释重负地喘口气,一学期终于结束,剩下的时间便是疯玩疯闹。打雪仗,堆雪人,直到脚上的棉鞋湿透了,戴着线织手套的手指没有知觉了,脸蛋冻得通红了,才会结束回家。

记得那个年月,家里的火炉生得很旺,一家人围着它吃饭聊天,脸都被火烤得红扑扑的。家中做了腊肉,香肠,打了白白的糍粑,年的脚步愈加近了。小孩子的眼睛里,过年总是最好的,因为母亲会给每人买上一套新衣,亲朋好友也都会发给压岁钱,要放烟花火炮,耍龙灯。小孩的快乐,便是这些。

小时候看什么都稀奇,对什么都有兴趣,哪怕是装着一升玉米到路口排队打苞米花,也会倍感天大的乐趣。小时候得到大人给的几个零票子会沾沾自喜,小时候吃上一只鸡腿小脸会乐开了花,小时候得到几本小人书也能拿着炫耀,生怕别人疏忽了不知道似的。

长大了,已经是个成年人,有了更多余的钱来支配,却不如从前过得欢欣。虽然大小超市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品,那是小时候所没有的,现在感觉失去滋味了。水果糖不如从前好吃,而过年,也变得跟其他日子一样寻常,新衣服几乎是每个月都要买的,所以没有孩提时的那种兴奋与知足。

有时候希望再回到从前,过曾经平实的日子,还是那个得到一件新衣服便乐得手舞足蹈的孩子。反复思考,发现自己很傻,之所以自己没有期盼,没有儿时的天真,是因为自己已经是个大人,不用去享受家长给予的惊喜,而是应该为孩子,跟我以前一样的孩子营造那样的惊喜。那种期待,欣喜若狂,已经像昨天的梦一般,被那轮小船载着走了,再也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