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儿时的记忆
二、儿时的记忆
初到林头,我感觉一切十分新鲜,林头是个圩区小镇,由于父母是从事航运管理工作,所以单位办公点也都设在水边。我们家就住在单位的宿舍里,宿舍就在圩埂上,三面环水,一面环田,一条羊肠小道通往林头镇街道。这条羊肠小道大约长一华里,我们每次上街、上学,还得穿过横越小道的准南铁路线铁道。记得上学的第一天,中午放学我居然找不到回家的路,住在街道口的金庆生同学把我送过铁道口,我才顺着羊肠小道走回家。金庆生同学是个小儿麻痹症患者,他那助人为乐的精神,深深感动着我,从那以后我们就成了好朋友。
我家是63年前后搬迁到林头居住的,那时我已经是8—9岁的大男孩了,已经开始记事了,人间的喜、怒、哀、乐在脑海里留下了不少印记,让我慢慢地回味吧。
一忆:60年代初我家共有8口人,按年龄顺序分别是:龄近七十岁的奶奶、父亲、母亲、大姐、大哥、小姐及我和小妹。8张嘴,四个人读书,全靠父母的工资维持生活。当时家庭条件不太好,所以勤劳的奶奶就养了很多鸡、鸭、鹅、兔,还养过猪,以改善生活弥补家用。那时我还小,不会做事,大哥和大姐已在中学读书了,也很少回家。什么打兔草、喂猪、喂鸡的许多杂务就落在大我6岁的小姐身上,把小姐累得怨声载道,内心恨死了家庭的杂务,也恨死奶奶了。记得刚到林头不久,由于我们还从未见过火车,好奇心促使我和小姐跑到铁路边近距离观看飞驰的火车,当隆隆作响的火车向我们驶近时,我分明听到小姐在大叫:“奶奶要是死了就好了”,吓得我也不敢和父母说。现在想起来,感觉到可能是小姐当时已被杂务累得忍无可忍了,于是才发出不满的呐喊。果然,不久后我小姐就只身跑回老家乡下,死也不愿意回到城里,至今小姐还生活在农村,有儿有女过着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乡下生活。
二忆:我们家出门就是合裕河,这是条连接着长江和巢湖的省内重要通航航道,是长年通航黄金水道。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我们家在林头时就利用水资源养了很多鸭子,而且都是放养的,鸭子整天漂在水里,野性十足。夏天的日子是我最开心的日子,因为既可以游泳,也是我在水里大显身手赶鸭子回家的大好机会。夏天是潮水最大的时段,本来我们家门前左侧是河滩,由于潮水泛滥,河滩已被潮水淹没,形成为一片辽阔湖泊。左前方陆路二公里可达的赵村,一眼看去,已然成为一个漂浮在水面上的小岛了。那时,我们居住在单位宿舍的几家都养了不少的鸭子,等到鸭子长大毛了,我们就任其在合裕河中漂游,几家的鸭子组成的鸭群,天天结伴出去觅食,有时候游到很远的赵村,每到傍晚,我和我的邻居好友来好、先进等同般大小的毛孩子,总是边游泳边赶鸭子回家。站在我们的家门口遥望着赵村的小岛,辨别着是否有我们的鸭群,别提有多开心了。每天傍晚我们都希望能游泳到很远的赵村赶回自家的鸭子,由于我们几个小毛孩都是从小生长在水边,游泳技术好生了得,在水里一个个不亚于水浒传里面的浪里白条。每当我们赶鸭子时候,也是我们相互显示游泳本领的时候,在辽阔的水面上一会儿潜水拉下对方的裤子,一会儿疯一般的你追我赶好不开心。在赶鸭子的过程中,有时鸭子不听话,不按照我们指定的方向游,我们就潜水下去摸个河蚌或是抓个石块向鸭子摔去,有时正好砸到鸭子头,鸭子被砸晕了就会头朝下地在水里打转,不一会又漂浮起来赶上远去的鸭群,好玩极了。
三忆:小时候我还喜欢捕鱼、捉虾,春、秋季节里,一到下大雨,就是我捕鱼、捉虾的大好时机。林头是圩区,到处是池塘、河沟,我家房子就在“耳朵圩”的大埂上,“耳朵圩”大约有十多平方公里大小,圩里种植的旱植物大多以小麦、油菜为主,一垅一垅的旱地,地沟开挖得又深又直,每到下大雨时,灌满雨水的地沟积水就会流向弯曲的池塘、河沟。六十年代未池塘、河沟里面的鲫鱼真是长得又大又肥,这些鲫鱼得到雨水,一个个跳跃着向流水的地沟里游去,我们称之谓“鱼戏水”,鱼儿欢快地从池塘、河沟里戏水到地沟里,又顺着地沟不顾一切地往前游,鱼儿一边戏水,一边游玩,一边觅食,好不快乐。这时就是我捕鱼的大好时机了。我只要带上个木桶,提上个篮子,不一会就会满载而归。捕鱼的方法很简单,用篮子堵住下游通往池塘的流水入口处,再从上往下赶已经戏水上来的鲫鱼,鲫鱼看到了人影,立刻掉头往回游,碰到篮子就又往回游,这时我下到地沟里,用手慢慢地向前摸,摸到鲫鱼时,它会动也不动地装死,你就可毫不费力的捕上一大桶鲜活的大鲫鱼了。捕鱼的快乐远远超过吃鱼,每当摸到大点的鲫鱼时,激动的心情真是难以用语言表达。
捉虾就是用虾网钓虾子,虾网是用蚊帐布做的,二根竹篾交叉后形成四个角,将四个角和见方一米五左右的蚊帐布四角捆绑在一起,就形成了一个正方形的虾网下部,竹篾交叉处捆绑着一个青砖制成的虾砣,虾砣的形状呈8字行的其作用有二个,一是压沉虾网的。二是虾砣的二头钻有二个小孔,这小孔是用来放虾食诱惑虾子进网的。虾食一般用上好的细糠拌上麻油,最好的虾食是用油菜饼做成的。还要有一根长约二到三米的细竹杆,再用一根长约二到三米的结实的尼龙线连接虾杆和虾网。这样一个完整的虾网就做成了。一般一个人要带10至15把虾网出去钓虾,因为有了十多把虾网,就能轮流起网流水作业了。钓虾一般是在晚上,以退水的时候最好钓,一网虾钓起来,在月光的照耀下,白白的大虾一动也不动,待到我用手抓它时,虾儿才知已落入法网,这时上窜下跳已经是来不及了。
四忆:
金瓶似的小山,
山上虽然没寺,
美丽的风景已经够我留念。
明镜似的西海,
海中虽然没有龙,
碧绿的海水已够我喜欢。
北京城里的毛主席,
虽然没有见过你,
你给我的温暧,
却永在我身边。
在林头上小学时,我特别喜欢唱这支歌,因为我们班主任宫为秀老师曾夸过我这支歌唱得特别好。记得那是节音乐课,这节音乐课我们学得就是这支歌。学了几遍后,宫老师要我独唱这首歌,我用清亮的童音、准确的音符唱完了这首歌,得到了全班同学的热烈掌声,宫老师也大加称赞,举起大拇指直夸我唱得好、唱得准,还羡慕地说如果自己要有这样的好声音就好了。听着这支歌想起了往日的情景,也勾起了我对宫老师的深情怀念。宫老师是位漂亮的女老师,当时已近30来岁,她对待学生非常好,关心着班里的每一个学生。我家到学校的那段羊肠小道,其实就是泥土道,晴天走走还可以,一到下雨天,就如同青石板上浇上了香油,滑得大人也无法走路,稍不小心就会摔跟头。冬天日短,天黑的早,有时碰有下大雨天气,宫老师怕我回家路滑,就留我住在她家里。她不能生育没有子女,但对待学生就象是对待自己的孩子,充满着母爱。宫老师在我的心目中永远是最好老师。
五忆:在上小学的时候,我交了几位好伙伴,这些小伙伴,有的是同校同学,有的是街坊邻居,有的是亲戚兄弟,我们在一起共同度过了美好的童年。
好友王二保,是最先进入我伙伴圈的好朋友。他说话有些大舌头,写得一手好字,他家住在街中心离我们上学的学校不远处。王二保父母从事商业工作,家中还有住在香港的亲戚,大约是在上小学三年级的时候,王二保香港亲戚寄给他一件小西服,内胆衬上绣着彩色的拿着金箍棒孙悟空,好看极了,我们那时不用说没看过彩色刺绣,就是西服也没见过,至今回忆起这事还是记忆犹新。在我们玩伴中,王二保是个比效有号召力的人,也是孩子王之一。记得有一次,我和他还有吴志远三人一起在学校后面的空地上玩,我和王二保联合起来戏弄吴志远,吴志远被我们逼着往后退,只听“砰”的一声响,吴志远不小心掉到了粪窑里,只见他拼命挣扎,大喊救命,使尽全身力气才浑身臭气的爬出了粪窑。当时我和王二保被吓得呆若木鸡,张着嘴傻站着,既不叫人施救,也不知去帮他一把,等到吴志远爬出了粪窑,我们才护送他回家换了衣服。文革时我们还小,但我们也学着中学的老大哥们的样子,成立了所谓的红小兵组织,在红卫兵大串连的感召和引诱下,我和王二保也组织了六个一般大小十来岁的同学,冒着酷暑徒步30公里,寻找到含山中学找红卫兵大哥哥组织进行串连,要求参加中学真正的“八二七”红卫兵组织,由于我们太小,没有被老大哥们收纳。我们同去的六个人,童心大发,一人买了一辆玩具小汽车又徒步返回。现在回想起那时的所作所为还真有些天真浪漫。
好友许广播,他是个出了名的“调皮鬼”,长得小巧,头脑灵活,处事机灵,花样十足。一个聪明的脑子全用在调皮倒蛋上,还喜欢做些对不喜欢的老师做点恶作剧,曾经就拉着我一起砸碎过老师的玻璃。有一次,许广播不知从那儿搞到一只小狗,那是只全身黑毛的板橙狗。我小时候特别喜欢小狗,这下可想死我了,我就想尽一切办法找他要那只小狗,他开始死活不想给我,最后在我四十张纸的诱惑下,换来了那只可爱的小黑狗,我给它起名叫作“小黑”。我全家人看着小狗的可爱相,也都很喜欢,精心地饲养着“小黑”,“小黑”渐渐成为了我们全家人“开心宝”。这只“小黑”通解人性,曾伴随我捕鱼抓虾,陪伴我度过了许多欢乐的日子。六九年发大水时,我们家搬到林头公社的大礼堂暂住,他家恰巧也住在那里,我们俩个小臭蛋,利用发大水放长假的机会大玩特玩。一次我俩摸水到已被水淹了的供销社去拿木盒子做鸽子笼,一不小心我的手摸到了电线的破皮处,谁知道供销社并没有断电,只觉得手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推了一下,感觉浑身一麻,领受到了触电的滋味。幸好是手背碰到了电线,手被电流击出了,否则后果不敢想象。从那以后我是非常害怕电老虎的,时至今日想起当时的情景还是惊魂未定。六九年发大水时,“小黑”也随我们家一道迁移到公社的大礼堂,没多久,这只可爱的“小黑”就被不知是谁杀吃了,吃我家“小黑”的人,你的嘴太馋,心太狠了。
还更多的好友,如金庆生、黄荣生、吴志远、王守生、丁来好、汤家涛等等……,金庆生虽然是个残疾人,但他助人为乐的人品已在我上小学第一天时烙印在我的心中。他的爸爸是一名乡村医生,家境当时还可以,小学毕业后金庆生就没有再读书,学了皮匠,后来又学了医生,现在子承父业当上了医生;黄荣生是个很爱面子的内秀之人,我们从小在一起搞毛泽东思想文艺宣传队,他比较早熟,曾暗恋着一个漂亮的女队员,但女队员却一点也不知道,他单相思且自作多情,但品质上还是不错的,没有半点不健康的东西。我们的文艺宣传队是林头中心小学和蚌埠铁路局合肥机务段合办的,导演是我们学校的吴克松老师。吴老师的导演水平在当时还是可以的,我们曾排演过“长征组歌”、“收租院”等大型节目,我们的宣传队在准南铁路线还是小有名气。我们在合肥的江准大戏院里演过戏,在准南万人坑现场表过演,由于宣传队是和铁路部门联合组成,我们免费活跃在准南铁路线上,到处播种着马克思列宁主义、毛泽东思想。吴志远比我小一岁,认识他是在他三年级转级的时候。小学三年级新学期报名时,只见一个小男孩扛着一个桌子,加入到我们班级,一打听原来是转级过来的新同学,他的亲生父母均在巢县工作,林头和他一起生活的是他养父母,养父是个修表的,家境很好。由于他和我们一伙人都有一个共同的“好玩”特性,很快地就玩到了一起。现在的吴志远已在经商,如果成功的话也该是个小大款了。王守生比我大一岁,他家就住在铁路进街的入口处,我每天上学、放学必须走他家门口路过。他好象没有父母或父母不在身边,从小他跟着爷爷、奶奶过,由于他的爷爷是个“疝气”患者,那时我们不懂事,就以他爷爷的缺陷给他取了个绰号叫“大卵泡”,和我们在一起玩时大多拿他开玩笑,他的皮气很好,一点也不生气。他是我们几个玩伴中最先工作、最先结婚的人,他的爱人叫王书梅,是他的表妹。多年未和他联糸,可能已是爷爷之辈了。丁来好是和我一起长大的好伙伴,小的时候我们经常比游泳、比摔跤,他比我小一岁,我们同时下放,招工后才分离。他现在巢湖船厂工作。汤家涛是我的中学同学,在中学劳动实践时我和他建立了深厚的友谊,他爸爸那时是鱼苗厂厂长,家境很好,经常在家带鱼给我吃,我们在一起搞宣传队,他虽是后起之辈,由于他刻苦学习,也具备了相当的文艺水平。现在他已是合工大一名体育教师,小日子过得一定不错。
还有二个表兄也是我记忆中不可丢失的好伙伴。大表兄王俊,小名小平子,是我二姨娘家的唯一的儿子。他生长在南陵的奎湖,小时候有乡下野孩子勇猛之气概。二表兄黄卫,小名大四,是我二舅舅家唯一的男孩,在南京长大,有大城市儿童精明和气质。一年的大年三十下午,母亲正在炸圆子,来了二个小毛孩,称母亲为三娘,来的二人正是我的二个表兄。我可是开心极了,虽然我们以前并没有见过面,儿童的天性使我们很快就熟习起来。这个年我们三个小孩可把我母亲闹坏了,可我母亲一点也不烦,娘家来人啊,整天乐呵呵的。我们三人不知在哪找到了一把废弃不要的日本东洋刀,轮流当起了日本鬼子,“八格牙路”地闹得鸡犬不宁。过了初三,没法子我妈只好给了王俊表兄二条裤子,让他先回家去。后来我也分别到了二个表兄家玩耍,也都有一些记忆至今难忘。在王俊表兄家印象最深的是一次我们在河边玩,一个和我们一样大的孩子和表兄吵了起来,一把抓住表兄的衣领,就想将表兄拖到河里收拾,我表兄不会游泳,那个小子就是抓着这点想占上风,在离水边不到一尺的时候,我有些忍不住了,正想帮我表兄教训那个孩子,只见我表兄一腿将那孩子扫倒,猛打几拳,拉着我飞快离开水边,站在大埂上大骂那小子,那小子吓得大气也不敢出地溜回家了。我黄卫表兄家住在南京的夫子庙附近,在他家玩是我最高兴的事,文革期间我前后在他家住了也有二个多月。印象最深的有三件事,一件是白白鹭州晨练,我看见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真是功夫了得,每天清晨也都在白鹭州打拳,那功底那架式真是让人眼花缭乱,我至今佩服得五体投地;二是在白鹭州学骑自行车,白鹭州场地大是学车的理想场所,我自行车就是在那学会的。一天我南京的二表姐趁我在学车时也想过把骑车瘾,一不小心把那辆崭新的凤凰自行车尾灯给撞坏了,她怕回家挨骂,就让我和她爸说是我撞的,我也只得答应了;三是有一次我和表兄黄卫在家玩按电铃游戏,所谓的按电铃就是用手按对方的鼻子,可能是我按重了,将我表哥按得大哭,我吓得一下午躲在夫子庙不敢回家。
儿时的朋友还有许多,由于时间长了,有些已想不起名子,但如果有缘见了面还是可以相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