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坟墓中间

天气不错，坐在坟墓中间

可以想一想生与死

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躺下

睡成松林深处越来越幽的风景

春天的风点燃，秋天的风吹熄

那些野草是他们的灯笼

灭了也要在风中摇啊摇

十年或者二十年前

他们中的一位或者两位

黄昏从花园穿过

或者在早餐的桌上

心情愉快

让微笑像一串鞭炮

噼里啪啦地爆掉

四十或者五十年前

他们中的两位或者三位

把爱情栽到心里面

蓬蓬勃勃地生长

花开了一朵又一朵

在咖啡厅吐露芬芳

在她脸上氤氲成红霞

他们曾呼唤母亲

亲吻爱人、子女

把父亲安葬后心情悲伤

清明节烧厚厚一沓纸

对工作满意或者不满意

对生活热爱或者不热爱

一切都像云一样

飘着飘着就丢失

那些梦收敛翅膀

栖在坟墓的周围

与他们一起化成泥

我仰头看见一小片天

一只鸟轻轻地飞过

唱着它的歌

我抚摸着坟上的枯草

凝视着枯草间的一抹绿

哦，生命——

我的眼睛又潮又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