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城竹枝词22首并序

岁在庚寅，商宋麦黄之月；节临芒种，徐淮水碧之时。寝室六君，欲脱樊笼游冶；轻车一路，更凌原野奔驰。东下永城，梁后生之驾驭；南回故地，吴季子之主持。

于是夜宴初酣，道主巡以杯盏；晚餐正兴，嘉宾劝以箸卮。所具馐肴，王母纵奢犹叹；共干醇酿，刘伶虽病难辞。酒绿灯红，远客半将酩酊；风清月白，狂歌一吼仳离。

次日午间，励八友而跃跃；高阳酒醒，骋二车以飞飞。三径扬尘，取道直趋芒砀；万花盈目，群山罗列翠微。陵墓深藏，隐鬼神之栖宿；阶梯开阔，显梁汉之余威。雁缀湖光，衬孝共之丘府；岫吞岚气，熏王后之宫闱。禅寺高幽，送乌阳以钟鼓；卦场奥妙，呈龟卜之是非。高祖斩蛇，尚有古碑能证；陈王揭竿，已无旧迹可追。静坐澄怀，置荣辱于物外；登临嗟叹，觉兴亡如落晖。

由是载月归来，供视听之娱乐；吟歌而返，论文采之悦怡。后日饯行沱滨，一苇露华相送；回车故道，双方挥手相期。遂有嘉义三千，意重之如芒砀；拙诗廿二，词纤之类竹枝。于是赋云：

一

驾得轻车款款行，东风到处见逢迎。

当时意气夸年少，一路飞歌下永城。

二

平原千里麦黄时，满地斜阳出郭迟。

更共何人沱水畔，来沽新酒赋新诗。

三

河光山色似侬家，春暖鸳鸯卧软沙。

独立苍烟人不识，为谁无谓咏蒹葭。

四

素衣不染六街尘，日暮约谁沱水滨？

陌上罗敷桑未采，永城风物可怜人。

五

早知杯酒不能贪，寂寞生涯恐未甘。

底事无端惊妾梦？隔帘听取唱苏三。

六

杨柳枝头暮霭多，牛羊下括踏青莎。

隋沟尽日无人到，空泛惊鸿照影波。

七

千年芒砀保安山，一抹烟云面目斑。

镇日灵旗为谁舞，孝王祠外鸟关关。

八

曾闻此地出刘邦，一统中原纳海江。

我本蛮人依汉礼，不成北调又南腔。

九

向晚凭栏看翠微，芒山寺上彩云飞。

群贤又作兰亭聚，吟得新诗戴月归。

十

王后陵中宫寝深，相思道上满春阴。

当年若省出墙事，应悔回廊一寸心。

十一

画壁仍雕驷马乘，服丹汲露作仙升。

应教死后皇兄羡，金缕玉衣穿未曾？

十二

教室看书如坐禅，不窥通济锦帆船。

而今忽到兴刘地，辜负名山二十年。

十三

南国干戈动地来，梁园鼙鼓两徘徊。

狱书若是无人谏，更与吴王闹一回。

十四

硝烟已止绝哀鸿，一片残阳血色中。

欲请长缨愁不得，前来淮海吊英雄。

十五

梁王宫寝贴金皮，树大招风本不奇。

掘墓枭雄心计重，西陵坟冢至今疑。

十六

横汾歌起令推恩，凄绝梁园哭帝孙。

紫气渐销兴汉处，斩蛇碑上满苔痕。

十七

牡丹丛里漫氤氲，蛱蝶双双扰绿云。

也省红颜难久驻，出山便着碧纱裙。

十八

淡抹轻妆下阁楼，榴花村外菜花稠。

汴河故道车来往，欲唤情郎不自由。

十九

又送春归四月初，黄梅烟雨绕阶除。

侬渠深巷撑油伞，莫道江南总不如。

二十

豆蔻逢春梦太浓，采莲歌响意重重。

妾心一旦如磐石，不嫁东君不肯从。

廿一

娉婷玉质有风标，倚得春闺无限娇。

暗听登徒隔墙赋，怜她十五女儿腰。

廿二

添得竹枝三两声，更于何处寄衷情？

天涯一例乡愁重，西出永城眠不成。

2010年5月31日自永城归来后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