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瞥

整个下午，树木从绿色走向绿色

一条单调的路，由宁静变得动荡

走进森林最深处的树木

变得低矮，几乎与山坡的灌木融为一体

走在森林边缘的树木

被风无情地压迫，仿佛护卫森林的战矛

随时向外斜射。我抓住它们可以摇晃

整个下午，云以灰色召唤灰色

一部深不可测的书，越翻越宽大

直至书页遮盖头顶的天空

字迹越来越模糊，厚重，某行偶尔出现稀薄

看看我的手，在我的肢体上安装完好

整个下午，是谁在翻动天空呢

整个下午，我在自己体内的行走

毫无目的，一条孤独的路

越走，孤独依然不能达到新的纯度

甚至，我极力避开一切活着的人

尽可能与死去的人说话

尽可能接近死去的目的与意义

这些亡灵依然可以进入我行走的道路

整个下午，我还是受到他们的骚扰

好了！到此为止，世界，在整个下午

依然为一成不变的那个事物奔波

我，至少重新认识三种线路

我的得失，可以作出一个概括

一种财富，继续在绿色银行存储

一种财富就要从天空降落

一种财富，在我的体内获得挖掘

世界，我唯一失去的，是一种遗憾

用得失岂能衡量诗人呢？真是自取其辱

二○○九年四月二十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