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爱是一条河

一

酝酿十月

破壳而出的一声泣哭

惺忪的睡眼读不懂您双手微笑的茧纹

您将我高高举起

举起灿烂的阳光

洁白的浮云

举起希望的阡陌

拔节的稻穗

您是，日头上闪光的犁铧

风中驱蚊的牛尾

我是，垄上的花草

畈田追蝶的孩童

二

催早的鸡鸣唤醒沉睡的脚步

您已在书包里为我备上了朗朗的书声

灶膛里升起了烟火

河塘边响起棒槌的捣衣声

日子在霞光里燃烧

汗珠侵蚀您厚重的额纹

喊一声：娘，我去了

看您依依挥手作别的瘦影

我是娘身上的肋骨

摔一跤痛的是娘亲

三

蹒跚的步屐渐渐平稳

村中少年听我的号令

仗义的基因

常常驱使我打抱不平

每一次残局都由您来收拾

没少低声下气

赔笑于人

这匹脱缰的野马

在乡里纵横

却挣不脱您手牵的亲情

四

岁月将您的身躯压成弯弓

这座厚重的桥承受着生活的重

我变声的嗓音开始懂事

暗自否认牛尾的宿命

您的叮嘱在我的思想里集中

脑海里涌动扬帆的梦景

战舰要远征

即使前途充满浅滩、暗礁、浪涌和狂风

五

我是流浪四方的游子

在每个月夜

问候流逝的云

静听夜的虫鸣

吹拂的晚风遥望故乡

安好否，早歇寝

您静静地站立

每一个日出日夕

村头，腊里山上

那株瘦骨的苦楝弯曲的枝桠

伸向远方

迎接望归的鸟群

六

在梦的花园

衣锦已与马卡巴卡一同睡去

做着唔西迪西的梦

他的故乡是您的他乡

您遥远的召唤

化作滔滔流水

流入我的血液

永不歇停

2010年5月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