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的甜蜜

每次回到家里都不禁想起离开时的无奈与不舍。一年之中，我只有几天呆在家里，与父母共餐的机会很少。虽然餐桌上大家都沉默不语，可那一股温暖的感觉在家外是寻不到一丝痕迹的。

看着母亲进进出出的身影我又记起读书的时候，已逝的光阴如今忆起却别有一番情趣。两点一线的生活周而复始，我总是埋怨，埋怨学校太远，埋怨考试太多。人活在世上烦心的事都搅和一起了，最后只得埋怨为什么要投胎到世上。妈妈听我这一叨唠就忍不住发话了，“你怎么就不埋怨天天吃好穿好的，换成妈妈的那个年代，能过上这样的生活你就该偷着笑了。”“哎哟，老妈子，我的烦恼你是不懂啦，这个时代变戏法似的改变模样，我是有点吃不消了。”老妇人又开始笑了，笑得我直想逃离她的视线。母亲没读过几年书，她说的话在我看来没什么严肃的成份，再说平日里和她嘻哈打闹惯了，只要她给我摆谱就引我笑得东倒西歪的。

回到家里我也只是对自己的房间情有独钟，只顾着和网友聊天、看电影。母亲闲下来的功夫就往我的房间跑。她侧身倚在房门和我聊着，想是她没忘记我以前跟她说的话。电脑前，我通常是和网友在聊天，有一次母亲走进来看着我聊了很久，我就对她说：“妈，以后我聊天你别老盯着屏幕看，这是个人隐私。”打那以后，母亲再没看过我和网友聊天的内容。后来细想，觉得自己这样说也不对，毕竟那是自己的亲生母亲。有时聊天兴致正浓，母亲走过来我也没正面和她说话，草草回答她的问题就算交差了。

无意中也曾听母亲埋怨起自己，她说，“你也够心狠，常年在外也不知道给家里打个电话报平安，你都不知道别人有多担心”。她批得倒没错，仔细算了一下，三百六十五天我就给家里打了三个电话。一般都是爸妈给我打电话，相隔最长的时间也只有三个星期。好几次，父亲在上班的地方给我打电话，聊了大概半个小时。我刚合上手机盖，妹妹又打过来了（她正读高三，2008年就要高考）。我问起她怎么有空和我聊天，她就笑着说趁着下课这阵子和我聊几句，刚买了校园卡，试试看行不行。尽管妹妹的初衷只是试验电话卡能不能用，可她第一个想起打给我倒让我有点受宠若惊，那次我们聊了十分钟就挂线了。习惯性地合上机盖，电话再次响起，一看是母亲打来的就接通了。那头她正不满地责怪，“你和谁聊了这么久呀？我打了好几次都打不进来”。我就笑着对她说，“不是别人，是老爸和妹妹呢。你们可真逗，总是同一个时间给我打电话。”母亲这就嘟哝开了，“我怎么知道他们也给你打电话呢？要知道我今天就不打了”，“好啦，老妈子，有什么事你就说吧。”为了让耳根清静一点，我赶紧截住了她那没有尽头的叨唠。“天气转冷了，多穿件衣服，多喝开水，辣的东西就少吃一点，听到没？”我这边答应着她忽然又问起钱够不够用，要不要转几百到我的卡上。我听着她的话喉咙就开始哽咽了，“妈，我这还有钱呢。”许久，我静静地听完了她想说的话，第一次，我发现母亲是这样地在乎我。

母亲在电话那头叮嘱我今年就别给家里人买衣服了，说我不会挑选，不过我向来买衣服都是款式第一，不管它耐不耐穿，喜欢就行。我不好意思地和母亲说道，“妈，等我赚到钱了，就给你们到牌子店买衣服。”母亲听了这番话只是笑着不作声，后来就叹道，“等你有钱了，妈妈就老咯。”母亲的这句话听得我心里很不是滋味，是呀，一年年看着母亲变老的容颜我还能说些什么呢？我苦笑着。

吃着外头的饭菜怎么都觉得没母亲煮的可口，真的好怀念母亲的厨艺。我特别喜欢吃母亲弄的盐鸡、酱油可乐鸡、还有青豆玉米混炒胡萝卜丝。假日里，母亲偶尔也做花生肉丝卷或包铰子给我们姐妹俩解馋，那些日子只要嘴里吃着就乐呵呵的。真是应了“民以食为天”这句话。每次回家母亲都会特意多煮几道菜下饭。她说，“在外头你就吃不上我煮的了”。一连好几天，我都要把一年少吃的补回来似的，回到单位才发现自己虚不受补，身体有点不适，可我没敢跟母亲提起。

记忆中，为了治疗近视的事我曾伤害过我的母亲。那时我才读六年级，性子急，脾气也冲。情急之下我说出的话却深深刺痛了母亲的心，以致她终于忍不住用衣袖拭去眼角的泪水。我瞧见她的样子觉得自己说得有点过分，可那时的倔强并不允许我向母亲道歉。事情就这样静静地过去了，母亲并没有因此责怪我，还是像平时那样细心地照料我的生活。而我，每次出门还是那句话，“妈，我走了”。

另一次让母亲哭泣还得由找工作的事说起。当我把一份份个人资料外送时，不法分子却利用我的资料去敲诈。那天上午，接到同学的电话我就被问得一头雾水，她的第一句话就是“你还好吧？”声音有点沙哑，听上去像是哭过。我告诉她我在公司上班。她就说有一个男人打电话到我的家里说我被大车撞了，正在医院抢救，急需3万多的医药费，让我母亲赶紧把钱汇到他的帐户上。母亲一听到这样的消息就泣不成声了，她什么都顾不上，一心想着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凑够钱。许久才想起给正在上班的父亲打电话。父亲知道这事一时也不知所措。还好，同学的冷静让她还记得给我打电话，真是庆幸我当时把她的电话号码留给爸妈了，之后我就给家里打电话报平安，这事才安静下来。从那以后，母亲就经常叮嘱我要二十四小时开机，我也没敢打哈哈。有一次，我把手机忘在宿舍就出去玩了，回来一看显示，母亲给我打过电话，一共响了十四次。我立刻给家里回了电话，事后当然就免不了一番责备。

大概天下的父母都这样关心自己的儿女吧。我从没给过母亲什么，而她，却一直默默地在背后坚持我，给我物质上的援助，还有精神上的鼓励。这个冬季我给母亲打了一条围巾，这是我第一次送新年礼物给她，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与她的付出相比，这显然是微不足道的，可我还是忍不住在电话里就告诉了她。我想让她知道，其实女儿也是想念着她。

我祝福母亲，愿她有个好身体，年年岁岁平安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