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

苏小个子刚从地里回来，一进门就看到桌子上面摆着一块肥肉。

这肉看上去很眼熟，想来想去，这不就是早上刘小明想买的张屠夫在卖的那块肥肉吗？那紫色的税章，还有那块肉上的三个小奶头现在只剩下两个，其中一个被刘小明和张屠夫讨价还价时，他随手用尖刀削了一个，留下的那个小坑就是明显的标记，早上下地时，苏小个子看得很清楚。

苏小个子最近老想不明白一件事。

小儿子上三年级，开学时交的学费还是从老乡那借来的没还，老婆桂花又大出血急救花了两千多元，对本来家庭经济都比较拮据的苏小个子来说，真是雪上加霜。这钱花就花了，对他来说，总算把老婆的命给捡回来了。

老婆怀孕的事，让苏小个子觉得有些蹊跷。小儿子算起来已经十岁了，在他出生还没有满月，村长就让自己去乡卫生院做了结扎手术，才免除了超生罚款。在老家的这么多年，老婆一直没有怀上过。来新疆不过一年，这老婆就像铁树开花一样，却意外的结了果子。

半年前，苏小个子明显感到家里的生活有了改善，餐桌上多了些肉腥。这对苏小个子来说是个意外，清汤寡水的生活，总算变得有了滋味。

几天前，连队组织全连妇女病检查，医生检查后告诉连队卫生员说：“桂花怀孕了”。这对卫生员来说，可是个敏感的问题，计划生育团里本来就抓得严，连队有人超生，就等于告诉自己，那份工资至少有一半没有着落了。卫生员很清楚，桂花家已经有了两个孩子，这次她怀孕可是个大问题。当下，卫生员并告诉桂花，要求她就近必须去团医院做人流。没想到桂花非常配合卫生员的工作，当时她告诉卫生员说，自己去团外的医院做，不用卫生员操心。

事实上桂花每月的必修课，已经有两个月没有温习了，心里正担心着，这不，这担心却真的变成了现实。

妇检完的次日，桂花一个人去了就近的私人诊所抓了一幅中药。

那天回到家，当晚就熬了中药，苏小个子不在，她便一个人悄悄地服了。

到了第二天中午，苏小个子从地里回到家，桌上没有往日早已做好的饭菜，当他走进卧室时，才看到已经奄奄一息的桂花，下身已经染成了血红。

看到这样的情景，苏小个子急了，并叫来四轮车把桂花送进了医院。在医院里，苏小个子才知道桂花大出血的原因。

“桂花怎么会怀孕呢？这一定是个意外。”苏小个子想。

2007年12月11日于十团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