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值几何,生命竟不能承受之重
金庸笔下的李莫愁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但她也有蜿蜒曲折,百转千回的柔情。“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情之一字,千百年来,困惑了多少男男女女。爱是什么!竟让世间千百万的人们为它痴狂。
这是发生在我身边的一件事,每每想起,我只有叹息,叹息,再叹息……
我们厂很小,只有几百个人。在这小天地里我度过了我无忧无虑的童年和少年。因为厂太小,所以没有不认识的人。大家彼此间都很熟悉。新来厂的人,就成了人们瞩目的焦点,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话题。
刚来厂的她高高的个子,白白的皮肤,虽然不是很漂亮,但青春就是美啊,她的出现立即吸引了一帮未婚男人的眼球。一群无聊的人就怂恿他去追她,并开玩笑说他和她是天造地设的一双。他其实是个高大魁梧的男人,长得还算英俊。在心里暗暗权衡再三,他也认为她应该就是他今生的林妹妹了。没想到,这个无意识的决定却改变了他的一生。
其实他俩都是顶替父亲从农村来的,他比她早来半年。同样的生活经历,不但没有成全了他们,反而成了他们之间的一道屏障,无情的隔断了他们。原来她是个挺世俗的女人,她要的是锦衣玉食的生活,无权无势也没有经济基础的他没有能力在很短的时间内让她养尊处优啊!
越不容易得到的东西,就越认为是最好的。对于她的冷落,他没有知难而退,而是采取了死缠烂打的办法。坚信“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执着的他只有一个信念,人心都是肉长的,总有一天,他要把这座冰山给融化。万万没想到,他的死缠令她离他越来越远,到最后,竟看见他就躲,从开始的没有好感到心生厌恶。付出了满腔热情的他,总期望能抓住一些什么,或得到一些什么。他已经走不出自己的太极圈了,他像着了魔,暗暗发誓,今生,非她不娶了。
若论一份感情的担当,是要这种“任凭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的执着。”但是那是要在两情相悦的基础上啊!这种一厢情愿的爱,只会令自己跌进感情的漩涡里,无所适从,找不到方向。
终于,她和她的车间主任闪电结婚了,这无疑给痴心的他重重地一击,他眼睁睁地看着情有独钟的心上人成为了别人的新娘。他的伤心欲绝是可想而知的。
我认为,这件事也就完结了吧,他也该死心了吧!
不久,我也结婚离开了生活了二十几年的家。偶尔有一天回去,我竟然看见曾经英气逼人的他穿着一件军大衣,脏得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了。(其实那时刚立秋,并不冷。)他居然用手在散发着馊臭味的潲水桶里捞东西吃。他的狼吞虎咽,他的心满意足,无疑会让人觉得他在吃世间最美味的大餐。天哪,他竟然疯了。爱竟是这样残酷,伤人肺腑的东西吗?为了那份一厢情愿的爱,他竟然疯了,在如此美好的年华里,迅速枯萎了。我的心不禁一紧,鼻翼酸酸的,眼里有什么东西在风中飞着。
回家听爸说,厂里给他的生活费根本不够,他长期捞潲水桶里的东西吃。
一个人的意志为什么会脆弱得如此不堪一击,他曾经喜欢过的女人,还过着自己幸福的日子,谁来理会你?这种一厢情愿的爱,真的就沉重得让生命的意志都不能承受了吗?我百思不得其解。他活在无知无觉的世界里,傻傻,憨憨地笑着,把最深的痛给了他白发苍苍的老父亲。
就像盘丝洞里天真的妖怪,自己给自己编织的情网,没能网住别人,却缚住了自己。使自己不能自拔,越陷越深,最终葬送了自己。
心锁,难到他心里真的有一把锁,无人能开启吗?他在牛角尖里,自己和自己过不去。也许,今生他再也出不来了。他在绝望的地狱里给自己建了一座天堂。冥冥中是谁在支配爱的轨迹?是谁在操纵人生的悲欢离合?又是谁在演绎那一出出悲剧?
近几次回家,都没看见他,问爸,说不晓得他到哪里去了,我想,他大概是死了吧……
为了这份一厢情愿的爱,他值得吗?这不得不令人深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