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A制进行曲

也许是因为单身的缘故，我很喜欢跟人吃AA制饭。五年前，小夏在平湖的时候，我跟小篮、小猪，三男一女就吃得很火爆。

AA制之前，实行的是“轮流坐庄制”。新闻记者要求快速反应，当天的稿子要当天撰稿；电视记者的工作则更加特殊，还要配音、剪辑、播音等平面媒体记者无需干的工序。如果是下午的任务，回到单位刚好是晚饭时间，大都不会回家吃了饭再来单位接着干的，因为设备都在单位，而谁也没有能力家庭置办一套剪辑设备的。于是先赶稿子，然后用笔抄录同期声、配音、剪辑等等。这一系列的工作干完，于是常常已经七八点钟。于是回家，会时不时遇上几个刚出大楼的老记，一问，也大家都还没吃上饭，于是相约一起小酌几杯。这样的饭局，很简单，也花不了几个钱，那就今天我来请，明天你买单也不迟，你来我往起来，倒也热闹和气。但是日子久了，因为每次邂逅聚集的不可能永远是同一拨人，难免有个别人偶尔来客串一顿，一抹嘴走人，下次再也不参加的；或者有人，明明该轮到他这次买单，却在出门经过总台时说要上厕所迟迟不出来的——逃票的。都是聪明人，谁不明白这些小伎俩，但像我这类脸皮薄，禁不住老板娘投来的很是不屑的眼神，就不等厕所里同事出来就掏了钱。不过说也奇怪，没人买单，厕所朋友就一定不会出来，只要有人一掏钱，就立马听到他轻快的脚步声。

新闻民工，兜里也都不是很阔绰，何况自古以来不患寡而患不均，渐渐地参加轮流坐庄活动的越来越少，最后大浪淘沙，从先前的七八个人，多的时候的十来个，只剩下我们四个，三男一女，戏称为“四人帮”。都是台里的壮劳力，忙得赶不上准点吃饭；都是单身，家里没人做饭；除了我，都是外地人，举目无亲；都来自大山深处，喜欢辛辣口味。共同的特点凝聚着团队的血脉，于是开创了一个新时代——AA时代。

AA时代的四个人各具特点。小篮，卖相最爽，小姐妹也最多，除了跟我们AA以外，还得在无数的美眉那里充当冤大头，为什么这么说，因为他后来娶的老婆，根本不在这无数的美眉之列，也就是说没有享受到小篮最出手大方的时代。小猪，狮子座，狷狂张扬，酒量奇大，号称千杯不倒，又善谋略，喜饕餮。小夏，是典型的江南美女子，身材高，业务水平高，相信阴阳八卦起门盾甲，因此注重保养，水煮白菜最减肥，就是从她那里知道的，姑娘爱美，怕长痘痘，照理不适合辛辣的川菜，但她参加的，动几下筷子，捞几片水煮鱼片和几根豆芽，一小碗米饭，算是了事，当然绝对不喝酒。还有我，就不多说了。

各具特色的四个人就这样吃着玩着，一开始倒也顺畅。可能想到反正是四个人均摊的费用轮到自己也就十几元，酒喝得多些也最多二三十块，酒喝得格外猛烈。当然无论小猪和我喝酒那会儿多么豪气冲天，情义浓烈，饭后的除法算得还是毫厘不爽。因为多少钱得到总台问老板娘之后才知晓的，店家说多少，我们四个就心算一下自己该多少就拿出多少，小篮酒量比我和小猪小些，小夏不喝酒的，也不计较。于是在老板娘的注视下，四个人一一抖出面钞和钢镚儿，整除的自然没问题，遇到除不尽的几角几分的，往往得有人多出一二元钱，不在话下。

但是凡事难就难在坚持，世界上合作的事情就怕熬不住时间的考验。日子久了，就不那么顺当了。小篮说我得早走一会儿，老马我的那份您先替我垫付一下，我明天给你。明天到了，我去掏钱，小篮说今晚我们再搞一下，你的那份不要出了，我来出就得了，好不好？还注意，我心想，于是就盼望天快些黑，但到了晚上，篮子说今晚有事不参加了，以后吧。小夏说老马小朱你俩继续喝，我得这份钱先放在这里，我先走了。我们喝得正来劲，也不细看，但是最后到总台一算，她的那份根本不足额。于是第二天去申讨，小夏微微一笑，我从不喝酒的，你们喝酒的钱总不能连我也算进去吧？你们去算算扣除酒钱，上次我的份钱少没少一分一角？我们一估算，还真不少，到底是江南女子！没得话说。

尽管如此，聚餐还在进行，不过精打细算的AA制饭局，似乎没有先前的那份热闹劲了，小猪酒量锐减，我的牛皮也不再响亮，大家默默地吃，默默地分手。这样的局面直到小夏调离平湖去杭州市政府工作才被一轮轮的为她饯行打破，今天小猪请，明天小篮请，后天轮到我，俨然“轮流坐庄制”卷土重来。

如今小猪和小篮都结婚了，一个月仨还会聚上一次，他俩都带着老婆，两两一组，我还是一人一组，采用的是轮流制，我觉着吃亏，想恢复AA制。但是仔细一算，无论是AA制，还是轮流做东制，我都铁定了吃亏，于是聚餐越来越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