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葬

招魂幡

是八月之杪的风声

黄土庙的道士呢喃着

八月吹动的月影

在这最后的八月

长明灯明灭

恍惚地

三月的花芽因风而生

恍惚地

闪过四月反复不已的梦

道士的呢喃远了远了

恍惚地

仿佛七月不再今生

送葬者在雨水中鱼贯前行

哭着你的灵柩

我一送再送

却不能招手说停

不说来世

就今夜

你将何处栖身？

除了我含泪扬出的漫天纸钱

除了我手举碗酒为你饯行

除了萧萧西风

什么又能挽留你到永恒？！

老人说

灯灭了

灯灭了不是可以再点着吗？

老人说

祭祀的七色石

就是你的来生

来生？来生太远

太远了

今夜的蝙蝠是唯一

吹的人心碎的风

恍惚地

蝙蝠又是唯一熄灭了的灯

那场点燃你的火灾

并未让我绕过丝丝寒冷

恍惚地

在今夜蝙蝠混乱的羽翼中

我的心

好似一盏没有玻璃罩的马灯

忽灭

忽明

好兄弟

三尺黄土埋君骨

请记得我

记得来生

来生

我们望月而行

举灯相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