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里的冬天

冬天的天黑的早，晚饭还没吃，日头已隐去大半个脸了，西边红彤彤的，像村口瘸腿大叔喝醉了酒的脸膛。

苦柳坐在西厢房的炕上，那件猩红的“中衣”小袄裹得她透不过气来。厨房的门大开着，不时从里面涌出一团热腾腾的白气。几个婶子坐在屋檐下洗菜、切菜，菜刀在案板上咔咔作响，不时有邻居家的小孩把剥出的鱼瓢踩得噼里啪啦的响。苦柳一惊：这是哪里？

苦柳扫了一眼屋子，这是她的睡房，一切都是那么熟悉。炕头的桌子上放着一碗饺子，她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饿吗？不知道，她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她极力的搜寻着什么，仿佛在漫无边际的沙漠里跋涉，又累又渴，也不知走了多久，远出传来了一阵清脆的铃声，那是上课的铃声吗？苦柳仿佛坐在一辆高速行驶的列车上，一块块写满X、Y、Z的黑板、一摞摞厚厚的课本、一张张画满勾勾叉叉的试卷……都如窗外的景物，飞快的倒退着。苦柳的神经动了一下，她继续走着，这是一条细长的小路，阴森森的让人害怕。迎面走来几个姑娘，是她同寝室的姐妹，她们只顾走着，笑着，像没有发现苦柳的存在，她叫她们，没人答应，她伸出手抓她们，却什么也没抓到。苦柳有些害怕，脚下不由得快了起来。前面不远处围着一群人，她走近时，她们都笑着走了，那是一张高考状元榜：李小英，王涛，刘明明，赵芬菲……她急速的在榜上找着自己的名字，没有！没有？她急了，“怎么没有我？怎么没有我？”

“你说啥哩？傻丫头，明天就要做新娘子了……”新娘子？她一惊，不由得抬起了头。

天，不知何时已经全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