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州街头擦鞋女

她们来自五湖四海，她们来自贫困乡村，她们操着不同的方言，却在这里统一用不太纯熟的普通话招徕客人——“老板，擦鞋吗？”她们拥有一个共同的名字：擦鞋女！华灯初上的雄州街头，人流熙攘的青云桥头，一字摆开的擦鞋女，目光盯着每一双从眼前走过皮鞋。

初冬之夜，因为等人，我坐在她们其中之一的前面的一张矮凳上，把沾满灰尘的皮鞋伸了过去，并与她们交谈起来——

一个小木箱，两张小凳子，几把刷子，几瓶鞋油，几条擦布，几块纸皮，这就是她们工作的全部行当。她们是流动的，工作的场所是不固定的，只要哪里人气旺，人流量多，她们就放下小木箱，前面摆一张小凳子，自己坐一张小凳子，旁边摆出刷子、鞋油、擦布等，生意就开张了。她们不时地抬头张望，不时地用不很纯熟的普通话招徕客人：“擦鞋吗，老板？”更多时候，她们的眼睛盯着面前一双双走过的皮鞋。“一块钱，擦一双皮鞋，要多光亮有多光亮。”她们没有太多的话语，见有客人坐下，把穿着皮鞋的脚伸过来，放在特定的木板上，于是，她们的双手熟练地套纸皮、上油、刷、擦。刷是用鞋刷蘸着鞋油前后左右来回地刷动，擦是用一条绒布左右来回地擦拭，直至皮鞋发出光亮来。只消几分钟，一双沾满灰尘的皮鞋就由肮脏到光亮，焕然一新了。她们，用简单的工具，简单的劳动，完成了脚中的一次“蜕变”，让一双双脚走得更快更远，迈得更宽更畅。

眼前的这个擦鞋女叫阿兰，来自湘中大地，几天才从邻省来到南雄。她是和几个来自四川、江西等不同省份的擦鞋女一起来的，她们共同包租小旅店的一间房子，在白天观察到这个地处三影塔广场、青云桥头乃是这座粤北小城最繁华的地带，于是在华灯初上时分，在市民纷纷走出家门之际，她们选择在靠近南雄老城区的青云桥头这一侧，“开张营业”。没生意时，她们会小声交谈、议论；有生意时，她们一心一意地干活，并一边擦鞋一边回答客人的问题。她们穿着较朴素，一看就知道来自内地省份的边远农村或落后地区，普通鞋油擦一双鞋一块钱，好一点的两块到五块。但大多数客人都会选择一元的价钱，这使得她们每天（晚）的收入并不太高。“我们没有多少文化，也没有什么技术，擦鞋这活不需要什么技术，也不需要多少投入，而且灵活机动，要走就走，想停就停。”说起擦鞋，阿兰这样回答我。

“这里虽然人来人往，但要擦鞋的人并不多。”在阿兰旁边的这个来自四川的擦鞋女因暂时没有生意，也搭话过来。“不过，现在入冬了，天气转冷了，穿皮鞋的人多了起来，相信生意会好起来的。”她分析得很有道理。在我们说话的时候，就有一两个的行人坐了下来，把脚伸了过去。她们低着头，一丝不苟地擦拭起来。

只几分钟，我的鞋已焕然一新。阿兰接过递给的一元钱，还不忘说声“谢谢！”走远了，依然见青云桥头上，在路灯的照亮下，她们还保持统一的坐姿，在静候着下一个客人的坐下。

在网上读到一篇有关擦鞋女的文章，作者在文章最后写道：“我打心里尊敬那些擦鞋女，她们是有品德的，那些靠擦鞋为生的人，也能养活一家人，她们是高尚的！”

是的，擦鞋女，这些来自异乡的街头个体打工族，她们用自己的双手和劳动，擦亮了城市的底色，让一双双焕然一新的皮鞋，成为行走中亮丽的流动风景。我真诚地祝福她们，是因为她们是一群值得尊敬的普通劳动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