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学金，助学还是毁学？

历史证明，大学生往往擅长于“独领风骚”。

如1919年的“五四”运动，如1989年的“六四风波”。

而今天，我们的大学生同样不甘寂寞，不甘落后。“超女”、“快男”、女尤、集体“吊鸡”、“争先恐后向教授老板们投送怀抱”、人流……无疑，在这类占足媒体版面、抢足世人眼球的大事件中，我们的“天之骄子”显然担当了极其重要的角色，甚至在很大程度上，这些令人怦然心动的“青春游戏”就是专门为我们的大学生而设立。

当然，我们大多数大学生还是比较低调比较理性的，不然，各大媒体早就争着整版刊载、头条解读教育部门领导集体“辞职”的特大新闻了；不然，我们的老师教授专家学者也早就大批大批下岗了；不然，我们的国家离鲁迅先生所说的“国将不国”也就真的为期不远了。

虽说艰苦奋斗是我们中华民族伟大的优良传统，虽说建设节约型社会是我们当前喊得最响的政治口号之一，虽说“科教兴国”、“十年树木、百年树人”是我们国家长期兴旺的重要保证，但是，哪怕你偷偷微服到我们国家最贫穷地区的大学校园私访，你都能毫不费力地发现（除非你眼瞎），当代大学生的所作所为，离蔡元培时代的精神面貌、离毛邓时代的历史使命已相去甚远，直至再也找不回来。

这些年来，得益于经济的高速发展，我们的大学生在“钱”头上受益匪浅。如国家对我们“出身贫寒、日攻夜读”的大学生，实行了指标式的高额助学金制度。而纲领式的标语如“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当然，大学生生理上已不是孩子，但心理上怕没几个敢说自己已‘成人’）”则理所当然悬挂在各地大街小巷最显眼的位置。既然是指标式的助学金制度，也就是说，一所高等院校每年总得罗列出一定数量的“穷”学生名单，就像某城市的治安要求，就算一年到头警察叔叔“吃饱了撑的”也得凑够一千几百名“贼”，至于花落谁家，这些都不重要。

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一军事原则，同样适合于我们大多智商不低的大学生。笔者曾发现这样一种近乎悖论的现象，真正“贫穷”的大学生往往争取不到或很少争取到国家颁发的助学金，而那些“家产丰厚”、能拍善吹的“特困生”则更多“窃取”了这种文明成果。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不甚和谐的局面呢？笔者认为最主要原因就在于，指标式的制度重在指标，重在人头，而没有为之配套严格的考核制度，也就是说，反正是国家的钱，反正都得“回报”一定数量的学生，而实际分配权大多控制在老师手里，这就难免出现“暗箱操作”，结果不言而喻，“距离”老师最近的学生，往往最有机会享受这份“荣誉”。对此，我敢毫不犹豫地断言，这绝对是一种腐败，一种心酸得令人畏惧的腐败。（事实上，各种奖励制度操作上都大同小异。）

尘埃终于落定。以付出几万块学费连同几年青春的代价换取到几千块助学金的学生当然顿时眉飞色舞、奔走相告。但奇怪的是，这帮领到钱的中奖者并没有几个迎合这种制度的初衷——助学，哪怕花那么几块钱象征性买一支铅笔或一本旧书的概率也几乎为零。那么，这笔相对于学生来说数目不小的巨款究竟用在了哪些地方呢？如果说，他们将这笔钱用于交学费（但事实上，很少有人这样做，因为大多数得奖者根本就不需要这样做，他们顶多只是“特困生”，并非穷学生）或者哪怕存入自己的私人帐户或者投资股市以求产生更大的效益，这些都还说得过去。但事实是，据笔者在一所师范院校的明查暗访，绝大多数助学金都流入了档次不低的商家的收银台里——或者酒店，饭馆、大排档，这以男生为主；或者美容院、时装城、化妆品店，这以女生为主。据一位师妹老乡透露，她宿舍的一个女生一领到两千块的助学金，当天晚上马上飞到步行街，一口气买了一千五百块的衣物（尽管她连宿舍的床底都塞满了笨重的超大型衣箱），其余五百块，据说是省下来准备和男友过一个不至于寒酸的生日PARTY。而另一位家庭经济确实不怎么样的女同学也不甘示弱，第二天，全班同学的眼球立即被她新买的一双名贵靴子所吸引，让她实实在在感受到“足下生辉”的美妙。第三位女同学则在头发上大做文章，第二天干脆连课也不上，因为弄一个漂亮发型至少得花四五个小时，另付三百块以上的人民币。显然，这些助学金得主花钱都是不用眨一眨眼睛的，因为这可算意外之财，不花就会被别人当作傻瓜。

由此可见，我们的大学生显然已成了当今社会一股不容忽视的消费力量，并且正处于日益成长、日益壮大的强势发展状态中。但假如有一天他们残存的良知告诉他们，那是我们国家勒紧裤头带“挤”出来的教育专项奖金，是为了帮助他们解决学习上生活上的困难的，他们是否还能花得那么潇洒、那么从容？显然，笔者多虑了，相对于我们GDP总量排名世界第四的伟大的社会主义国家，就那么一丁点助学金（也包括其他类型的奖金）连公务员一年吃喝的零头都抵不上，又算得了什么。何况，我们的精英大学生根本就从未替国家担忧过，他们想的只是如何才能使他们在高手如云的大学校园里永远站在镁光灯下，如何成为校园里最时尚最气派的一族。

还未正式踏入社会，我们的大学生就如此懂得包装自己，推销自己，享受自己，实在令人嘘唏不已。而事实上，我们的大学校园比任何一家商业公司、任何地方的官场都要更像公司、更像官场。因此，我们的大学生只是在做社会默许的事而已，反正这钱既不是偷也不是抢，至少比那些圈地敛财、损公肥私的勾当光荣得多，也高尚得多。

“秦人无暇自哀”，只好留给后人哀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