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足
好一个热闹的小镇,好一个和谐的社会,好一个知足常乐的心态。
小镇。
来到这儿好几天了,这里远离城市的喧嚣,少见车水马龙,看惯了水泥丛林,看惯了玻璃幕的反光,看惯了霓虹的闪烁,眼睛乍一看见远处含黛的山峦,看见空旷的田野,还有那朝出暮落的太阳,真觉得神奇。觉得天高了,地厚了,眼睛有些不够用了。
可这些景色,分明是我早就看惯了的。只是,我离它们太久远了。
小镇可真热闹。今天,人们迎来了入冬的第一场雪。少许的风,吹拂着飘飘欲仙的雪花,在经意与不经意间,不大的雪花把满世界披上了一层洁白。雾蒙蒙的天气,不断落地的雪花,还有那清晰的车辙,向远处延伸的脚印。
推着车卖枣糕的,卖煮大豆的,卖新出锅豆腐豆皮儿的,盖在商品上面的苫布,还往外冒着热气,透着热乎和新鲜。吆喝的声音已经从人为的声嘶力竭,改变为录音喇叭的循序播放了。冻得红扑扑的脸,呼出的白色哈气,围买的人群,一撅一翘的秤杆儿,一切都那么祥和,那么自然。一幅生活的恬静图画,活生生地展现在面前。
吸引我目光的,还是那个在街角儿的修鞋摊。这样的摊点,在城市里几乎绝迹了,在小镇里,它还是顽强的存在着。我已经好几次来这儿了,和修鞋的师傅搭了好几次话,看得出,他对我这个‘没事找事的人’不冷不热。
一辆三轮车,在车子的迎风面,遮了一块编织袋钉成的挡风板。一台补鞋专用的缝纫机,钉鞋的砧子,各式各样的鞋鋆子,后跟,胶水,大小不一的钉子,鞋油,小砂轮,刀具,剪刀,两个顾客做的马扎,还有替换的拖鞋。
有了前几次的交情,我今天专门拿了几双皮鞋前来打油。师傅的态度明显的有了好转,渐渐的话匣子打开了。
他是一个残疾人。这时我才注意到师傅的腿有点瘸,他还有一个视力不好的妻子,一个上初中的孩子。这几年生意不好做,人们的生活水平提高了,没有补补丁的了,大多数就是打个鋆子,粘粘开线的鞋底儿,缝缝鞋面上的开口,这不,又增添了擦鞋的项目。师傅在侃侃而谈,我在仔细聆听。说着说着,师傅的眼睛放出了光彩:“今年好了,我们是残疾人,政府给发了低保金,孩子上学也基本不要钱了,这下可好了,日子有盼头了。”
师傅整年劳碌的手布满了深深的裂痕,有的地方还贴着胶布。又过来几个钉鞋的,我赶紧说,我不着急。师傅抽空钉了几双鞋,看着他认真地忙碌,听着他知足常乐的生活态度,我的心里泛起了说不清的感慨。坐的久了,有些冻脚。给师傅点燃一根烟,我自己也吸了起来。
时近中午,一个女孩儿欢快的跑了过来。揭开层层包裹,露出了饭盒,看得见,那是肉炒蒜苗和大米饭。这时,活也干完了,师傅到身后买卖家屋里洗了洗手,坐在屋里的一角儿开始就餐。
他对闺女说:“快回吧,告诉你妈,别太浪费了,下来攒钱供你上大学。”
听到这儿,看着师傅皴裂的手,心里沉甸甸的。
天气还是雾蒙蒙的,雪已经停了。来到小城,这是我的家,我的期望,我的原来,改变的原来。修鞋的师傅,了解足下,感知足下,同时也感知着人生,知足着人生。面对生活,知足的心态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