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秧(组诗)

老农的手很利索目光犀利

每棵秧都已连根拔起

甚至是洗尽满身污泥

你无需惊讶

白皙的根青翠的叶

会枯死在离开土地之后

也无需伤痛

这是场充满笑声的屠戮

龟裂的手藏到水中很熟练

决不放弃一根

哪怕是处在边缘最羸弱的身躯

然后用慈祥的目光端详

生和死的界限

插秧

请给我一道门思索吧

每棵秧都历经

生离死别然后

定格在纵横交错的十字架上

等待成熟等待收割

一生都不挪移半步

收割

我实在不忍心

举起镰刀

只在举手投足间

就轻易宣判稻穗的寿命

但我得学会审视

从何处下手

就更加轻而易举

不要迟疑

否则自己的手会鲜血淋漓

但镰刀无言稻穗无言

我也学会无言

守望

整个冬季

每根禾茬都挺立着

面对脚下的土地

不忍心弯曲甚至腐烂

只为春天守望一份绿意

这个世界早已疯狂

谁还会缝补绿色

为春天买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