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夜班的日子

已经习惯了越来越冷的北方的夜，尤其是塞外的寒冷透骨的寒意已经开始在整个冬季漫延，在这样的夜晚上夜班最冷的还是上夜班时一个人穿越长长的黝黑的小巷，偶尔会遇到几只游荡在外的野狗，和不知从哪里突然冒出的醉汉。已经开始渐渐习惯了不带手电筒在黑暗中穿行，习惯了在黑暗中嗅着寒冷的空气任冷风灌进领口。每当冬季来临时我就习惯了戴着白色的绒毛贝蕾帽，双手插进衣兜去上班，有时坐着单位的通行车，有时骑着单行车，尽情领略路边的风情。

只有一次没有戴帽子去等车，那晚出奇的冷，短短的十分钟仿佛已经蔓延了整个寒冬，穿过小巷，来到等车的路口，一起等车的小姑娘嘴里不停地哈着白汽在地上来回踱着问我“何姐你怎么没有戴帽子啊，今晚可真冷”。是啊今晚真是冷到了极点，几分钟的时间耳朵就冻得开始发烧，之后是疼痛奇痒。羊毛哩大衣也无法抵御这寒冷的夜。为了御寒我们开始漫无边际地说笑，终于等来了缓缓而来的车。

象这样的冬季不知道度过了多少年，让我想起了一部影片《大雪小雪又一年》，北方冬天的雪，会一场比一场大。纷纷扬扬的雪花，用纯净、柔和的白色静静地遮盖了城市里高耸的楼宇和喧闹的街道，覆盖了乡村里广袤的田地和空旷的漠野。虽然天气很冷很冷，但绒绒的、厚厚的雪，总让人感觉到冬天里的诗意和温暖。尤其是在下雪的时候看雪，飘飘洒洒，迷迷蒙蒙，那是一种绝伦之美，让你总也看不够。静静地聆听雪花的歌声，在雪花的舞步中，感受到的，是一份生命的快乐。而此时此刻，在这个寒冷的冬日里，对我们每个人而言，最重要的，就是拥有一个把寒冷拒之门外的温暖的家吧。

记得毕业刚参加工作迎接我的第一天就是上夜班，那时上班还没有通行车，每天从单身宿舍骑车也就十几分钟的路程，但是一年四季不论春夏秋冬，风里来雨里去，在上班途中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事情。酒鬼，拦路抢劫者，拦路偷袭者，但是正是那种环境也锻炼了我们的胆魄和意志，想想一个单身在外的女孩子每天独自一人去上班没有父母亲人接送，无论遇到什么事情只能自己去处理面对，而且对远方的父母永远只能报喜不报忧。而那时的日子依旧是年轻的快乐的，也是难忘的。而在那漫漫的无数个上夜班的长夜中陪伴我的除了机器的轰鸣声就是每晚的挑灯夜读。在那样的夜晚我如饥似渴地抱着一本接一本的长篇小说阅读，然后是开始不断得投稿，等待，退稿。在那样的日子里完成了自学考试，然后是不断的变换工作，换单位，一年又一年，大雪小雪又一年。在那样的夜晚里由于年轻不知道保护身体，在那样的寒冬里被冻得象老鼠一样四处乱窜。你有过这样的经历吗？在寒冷的冬夜被冻得浑身失去知觉？在寒冬腊月里在室外作业干得满头大汗而后被瑟瑟的寒风吹得浑身冰冷瑟瑟发抖，眉毛眼睫毛都结着冰茬的经历吗？也许是年轻我们都浑身充满火一样的激情，再苦再累都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只有当无情的岁月催人老时所有的病痛都开始和你的身体结伴而行。

很多和我有着相同经历的同龄人都在那样的岁月里默默承受着生活给我们带来的苦难的经历，多年以后我们都已相继各奔东西，然而想起那段经历心里都隐隐作痛。上周辞职去广州发展的琴的老公平在离开这里七年之后又旧地重游，我们相聚在一起回忆曾经共同走过的蹉跎岁月都禁不住感慨万千。那时我们都难以理解大学毕业分配到这里的琴和平为何总是不知足，为何一定要放弃在这里十年的工作一定要去外发展，那时唯一的出路也许就是考研。在国企十年的经历已经让他们拥有了丰富的工作经验，也许只有出去才会有更好的发展。而我却依然留在了这里，干着默默无闻的工作混日子。琴的义无反顾的选择最终还是最好的最正确的选择，他们夫妻双双南下在外企得到了在国企无法得到的回报，但是应该感谢在过去那十年的经历才使他们能在外企如鱼得水。拥有今天的可喜的成绩。而我在经历了一次次的下岗竞争再上岗的冲击波中一次次脱颖而出，工作环境相比过去已经好了许多，再也不象过去那样常年累月风里来雨里去的室外作业，在恶劣的环境里一次次经历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粉尘作业。现在坐在拥有暖气空调宽敞明亮舒适的办公室内每天上班看看报纸听着音乐喝着清茶，守着电话听从指挥再回想曾经走过的日子依旧是激情澎湃，热血沸腾。感谢那段经历让我学会了不断超越自我完善自我，也学会了用感恩的心情面对生活中的磨难，苦难也是一种经历，人不可能永远活在温室里，只有经历了暴风雪雨洗礼的花朵才会在寒冷的冬夜绽然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