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革回忆四首

一、样板戏

每一夜的高亢制作了疲软

每一场演出高度雷同

没有主角，也没有配角

高潮的部分与心灵无关

戏剧的后面

站着那个无知的女人

女人的身边有至高的权利

七亿人等于一个人

几千年的文化缩短为——八

二、神台

因为有爱而制作了崇高

因为崇高而制作了神台

因为神台而禁锢了爱情

阳光的天空变得晦涩

造一个台子去驱除杂念

早请示，晚汇报

幸福的亢奋不再健康

疲倦的泥土万寿无疆

三、忆苦饭

饭菜是苦的，吃到肚子里更苦

吃掉它，就成为革命战士

马齿菜在碗里游泳为蛇

粗糠在嘴里四分五裂

吃掉忆苦饭

已从肚子深处爆发革命

妈妈的身材像窈窕的马齿菜

爸爸的拥抱硬如粗糠

四、行为艺术

他们把胳膊染的血红

他们把眼睛瞪为金刚

回家吃饭，出门造反

日子过的火爆火爆

革命就是造反，造反有理

有理，有理，有理，有理

生活就是斗争，斗争有理

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

斗啊，斗啊，斗啊，斗啊

眼睛里喷着烈火

身体上绑着刀枪

所有回家的路被堵住了

他们不需要家

所有通过未来的道路

走到了悬崖之畔，依然微笑

红色的眼睛，看不到悬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