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冬天并不冷
“自从第一天爱上你我就没有后悔过,曾约定不允许你离开,我会用一辈子去爱你,寻你,爱你微儿,是我一辈子最大的幸福”。
我托动鼠标,轻点“有苦有甜”的个人资料,电脑屏目上几行触目惊心的话语让我呆若木鸡,似乎把我的全部思维带到了两年前的过去网络。有苦有甜并不是我做为网上寂寞消遣的一个普普通通的网友,而是唯一一个愿意陪我走过患难岁月的蓝颜。
我们在同一个地点相遇,那个地点也确定了我们的分离。记得那天清晨的秋风很凉,他背着我沉甸甸的背包一路欢笑的送我到了车站。
“开心点,到了那里一定要好好学习”,
“我哪有不开心啊,你没看到我在笑吗?”我满不在乎的说了句背叛自己又背叛他的话
他不再说什么了,双眼只顾盯着远方还没有一点火车影踪的空旷轨道。直到火车驶来,我背着书包将左脚迈进车门的瞬间,他抓住了我的手,很平静的告诉我,“我会和你去一个学校学习的,等着我”。
我轻微的转过身,下意识的对他点了点头。几秒种的火车启动,几秒种的朋友分离,一切都在这短暂的几秒种变成了飘渺的过去。
一个陌生,冷清,寂寞,没有他的学校让我落漠得忍不住去思念和他在一起的日子,每一天我都在期待着分别时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快一点儿实现,然而一个熟悉的电话却毙毁了所有的等待。
“对不起,我爸爸不允许我去你那个学校,明天我就要转到别的学校去了”。
“啊!这样啊”!
“我很忙,等我到了那里再打电话给你”,他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我听着电话里的嘟嘟声,只觉得他离自己很遥远很遥远。就这样,我们在同一个地点不情愿的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去,在不同的城市,不同的街道,人群中生活学习。
从此以后,我们没有忘记用心灵之笔传递彼此的想念和生活境况。他在信中这样对我说:“无论是写信还是打电话,都没有看到你的感觉好,我每天都想拿起电话拔打你的电话号码,可是有种感觉告诉我不要,因为那样我会想你,时时刻刻的想你……!
那时,也许是我对学习过于热衷,对他寄来的每一封信里面的每一句话都感到很平常,根本体会不出他的良苦用心。
秋,披着黄叶,嚎叫着远走了,隆冬的寒气似乎弥漫了世界的角角落落,在这样的日子,我们爱上了网络,在网络上畅所欲言,犹如从前在一起促膝长谈的美好时光蔓延到了眼前。
“有你这个朋友是我一生最大的幸福”,他说
“我也是”
“我在这里过得一点也不好,在上课时总会不知不觉的想起朋友,想起你,学习的兴趣就很快的减少了一大半”
“我也好怀念过去,知道那段日子已经似一颗流星划破长空转瞬即逝了,然而我还是不能坚强的渡过每一天没有你在身边的日子”
“还记得我写的那些歌词吗?其实都是为你而写的”
接着他又发过来一个羞怯的QQ表情,偶然间,我如一棵枯黄的小草在入春的第一天而倍受春风吹抚一样受庞若惊,那一首我最喜爱的歌词又重复的循环在脑海中
“时常就一斗,时常就一战,所有美丽梦想全都改变,爱情随着战火在蔓延,我们之间也不断改变,根本不是一部动画片,为什么没有机会再让我爱一遍,我没有泪水的眼圈,最后的回忆就是分手的那一天,百战百胜的你露出了笑脸,似乎进入了动感地带,我的心已敲碎了一边,只能回忆爱的神仙,愿我们的爱百步不倦,冲向战场的烟火共同作战永不变,让我们的鲜血染红色了东北平原,在第一时间的轨道上爱就一万年,在和平胜利的那一天,才睁开朦胧的睡眼,我的梦全都实现,爱就一万年”。
那时,我只是处于对这首歌词巧妙的词语搭配和柔润的浓厚韵味而迷恋它,然而今天在他蜻蜒点水般的话语背后,我不得不承认,原来我和他之间的这份默契在很早以前就已经出现了越位,我坐在电脑前,拼命地怀揣住快要跳出肚子的心,觉得整个世界除了心跳,一切都在塞慢。
“是吗?哈哈……”我屏住呼吸,双手附在键盘上,轻轻地敲打出几个能够代表平静心态的字。
“知道吗?我喜欢你”
“很正常啊,你可以没有理由的喜欢任何一个人”我一幅满不在乎的语气。
“我们能够永远在一起吗”?
“永远是什么时候,到底有多远”?
“到老去,到死去,可以吗”?
“当然可以,因为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吗,患难与共的好朋友”。
发送完消息,我杂乱的心再也受不住了虚拟世界传递过来的干扰,刻意的关闭了电脑,在这个常人认为漫长的冬季,我们最多超不过三天就在在网上传递一次彼此之间的消息,几句关怀,默契的话语对于我和他来讲就已经足够了。在信中他曾这样写道:不要说想我,我只要你在远方为我默默祝福着,在我心中就是一种最大的幸福了。我喜欢音乐,他也一样为音乐疯狂,依然记得我们一同买过好多的歌带,然后拿到安静的角落面对面坐着共同欣赏,谁也不会看谁一眼,谁也不会对谁说一句话。
有一次,只为了一曲萨克斯的乐曲《回家》,我俩跑遍了整个小镇的确良音像社,可是竟没有一家音像社能给我们心灵上的安慰,不忍心善罢甘休的我们不得不乘坐了半个多小时的公客去县城购买,唉!那种感觉乐哉,悲哉!
有他在我身边的日子,歌声总也不会间断,他离开了,离我很遥远,似乎把全部的歌声都带走了,孓然一身的我害怕打开随身听,害怕听到古老的音乐再次响起,因为我害怕它会击起我心湖中的浪花,让我带着感伤的心情去想他,增加心中的牵挂。那样我会退却成为一名不负责任的学生,所以我宁愿守着第天无语的寂寞,爱惜着书桌上读不完的课本,忘记了从哪一天开始,他习惯用打电话的方式放歌给我听,每次都是同样的一首歌,阿杜演唱的《天天看到你》,歌曲结束后,他总是不言语的关掉电话,从来不对我说什么,一个假期星期六的早晨,同寝室的几个姐妹都去了外面吃早餐,而我却因为昨天晚上下床时,不慎扭伤了左脚不能进行正常的走路,而独自留在寝室呼吸寂静的空气。窗外飘泊着很美很美的雪花,好白好洁净,我站在窗前,与雪花为伴,觉得寂寞难奈。“铃……”脆耳的电话铃不留情面的吓得我冒了一身的冷汗,我跌跌撞撞的走到床边,抓起电话,就在我最难过,最需要关情的时候,那首能抚平伤痛的歌再次响起,我不顾阿杜的声音多么混厚,多么不可抵挡,一直用尽可能大的声音喊着他的名字,尽管我知道他根本就听不到我在说话,像平常一样,他挂断了电话,而我已经不是平常的我了,我哭了,第一次为了他而品尝腥涎涎的泪,泪热热的,温暖着我的心,我用模糊的视线寻找那通向窗前的路,然后打开窗户,伸出双手视途去捧接半空中飘洒的束束雪花,然而我发现,雪不再起舞了,我闭上双眼,享受着雪后窗外吹来的清鲜空所,凉爽的冬意试干了我沾满脸上的泪水,突然感到,原来这个冬季并不冷。
我们期盼着寒假的见面,然而两个月后的相遇却刻画着太多的悲哀和酸楚。1月2日也就是我从学校回到家的第三天,他一早就不顾严寒的跑了三里多路来到我家找我,来我家可以说是一件很平常的事了,当然爸爸妈妈也欣然的笑颜相迎,而且还会用关心的态度询问他的学习情况。后来他说他想念初中的校园,我们就离开了家,相约的走在通往学校的那条已被冬雪冰封的小路上。
“我昨天才回到家,为了早一天看到你,我放弃今天和同学一起参加联欢聚会的机会”,他说。
“是吗?那我要谢谢你了”。
“在网上,为什么拒绝视频?你分明是在惹我生气吗”!
“我不想看到你”。
“可我想看到你呀”。
“那是你的事,和我没有关系”我处于一种故意捣乱的心理,极力的为自己分辩着。
他用不满意的神情看了我一眼。
“怎么着,有意见坦白,别给我玩暗示”,
“唉呀!皮呀你”说着,他用左手抓住了我的一个羊角辫。
“这两个小辫子多难看,我告诉你多少次了”。
“你放开,我妈还没来管教我,你算哪的呀你”我边说边和他争斗。就这样,校园的轮廓在我们的视野中已经依稀可见了,喜悦的心情让我俩疯也似的跑了起来。然而校门口的一幕却击退了我们脸上洋溢着的微笑,我们不愿相信站在眼前的两个女孩当中,他的女友续竟是其中的一个。
“你怎么没去上课?”他对续说。
“逃课”,她干脆的说。
“你和她一起逃?”他尽量保持微笑和另外的女孩搭讪。
“走,去我们教室坐一会儿吧”,女孩没理他,却对我提出这个莫名的要求。
“噢!我还有事,一会儿要回家的”,我找了一个理由拒绝了她的应邀。
“那你和我们去吧,续找你有事”,女孩转移了目标对他说。
然后她们俩就走回了校园,并回头告诉他快一点儿。
“你都去呀,傻了?”
“你和我去吧,没有什么事。我们就快些出来”,
“我可有自知知明,我可没病”!
“你就和我去吧,求你了”,
“我不什么理由和你进去,别勉强我”!
“好吧,那你等我,别走,五分钟我一定出来。千万别回家啊”!
“嗯”我用力的点了点头。
隆冬好冷好冷,街道上的人们都用不能再急促的脚步行走着,我下意识的裹紧大衣,依偎在能够抵挡一些风寒的角落里,在等待中欣赏冬的凄凉,冬的美。“五分钟应该过去了吧,我猜测着”,因为我身上根本就没有时间,怎么还没有出来。再等一等。我调整了站立的姿势,若无其事的等着他回来。冷意让我从等待的温暖中感到了冬的存在,“怎么还不出来呢,这么久了”,我审视着校园一个人也没有,街道上的人已经少了很多,天气越来越冷了,我独自站在墙角里,有一种被遗忘的感觉,他每次说的话都会做到的,今天怎么了?我自言自语的嘀咕,我抬走头看着有些乌云的天空,又等了一会儿,接着一种力量让我转过身向前里走去,一路上,我的心就像雪花一样的洁白,似乎空白得忘了家的方向。
回到家,我没有吃晚饭,毅然拿出心爱的日记本,写了当天的日记:
“都说男孩和女孩之间没有真正的友谊,但我们相信我们之间会有的,可是他说过他们已经分手了,今天又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要骗我呢?难道他就这样对待他的朋友吗?让我在寒冷的冬天里等他这么久,然而最后他还是没有出来,他还在乎他的朋友吗?他总是说我是他最好的朋友,也许这只是一句欺骗朋友的谎言罢了。续为什么用那样的一种眼神看着我?难道是我的出现让他们之间这份爱情由现实转化成了幻影?……”!
第二天清晨,我趴在被窝里接到了他打来的电话,
“还没睡醒呢?”
“啊”!
“你,不高兴吗?”
“没有,我挺开心的,以后你别再打电话给我了”我用硬梆梆的语气说。
“昨天我”?
“哎呀,你别说了,我不想听,以后你不用来我家找我了,再见”!
我打断了他的话,疯了似的冲他大喊,然后就挂掉了电话。紧接着电话铃再次响起,我控制住自己的双手不去接听,电话整整响了二十六下,我仔细的数着。此时,我只觉得自己失去了生命中的所有,整个世界只剩下了干涸的心跳。我难过,从来没有过的痛彻心扉,我哭了,哭得什么都不是,似乎把什么都忘记了。
黄昏时分,他骑着摩托车来到离我家只有五十多米远的姥姥家找我,天很冷,风也很大,看着他被风吹起的头发下面那张瘦削,冷峻的脸,我的心好痛,我不敢再去看他。
“你怎么想的”?
“我没想什么,我也不想说什么”我一幅不屑一顾的样子。
他无可奈何的甩了甩手,在我面前不停的转来转去,目光扫视着屋子里的每个角落,不会看我一眼,我一直沉默的低着头,我们俩个就这样谁也不对谁说一句话,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无耐心的抬走头,“你”我不愿意相信,站在自己面前的大男孩竟然流下了那么多那么多的泪,相识两年多,第一次看到他流泪,而且是因为我,一个他做为自己最好的朋友。
“你什么都不想说是吗”?他用极低的声音勉强的问我,
“是的,没什么好说的”,我逃离开他的视线,依然倔强的欺骗着自己,欺骗着他。
接着他什么也没说,一阵风似的夺门而去,我没有去向窗外看,我也知道他不可能回头,我傻傻地站在原地,任凭泪水肆虐的蔓延。从那天起,我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写着日记,也许那样才能抵消一些心灵上的痛楚。
一个星期后的中午,我接到了他打来的电话。
“我的心都碎了,碎得无法收拾,我从来没有想到你会说出这样的话。”
我听着,抑制不住自己自己的情绪,伤心的哭出了声音。
“我想了好多,都是我自己的错,是我对待朋友的方法不对”。
“我们还是最好的朋友吗”?
“当然是,我们会是永远的好朋友”
我再也忍不住了,挂断了他还没有说完的电话,随手抓起放在身边的衣服,冲出家门,劲直的跑到了那条我们曾一同走过千百次的小路上,此刻天空扬起了琐碎的小雪,漂泊不定的雪花极像我沸沸荡荡的心声,我擦掉附在嘴角上的泪珠,看着小路上斑斑点点的雪花,对一切都释然了。
新学期开学的那天,我在没有他的欢送下独自踏上了去学校的列车,来到学校的第二天,我收到了他寄来的信。
“我说过好多次,有你,是我一生中最大的幸福,我相信自己会做到,只和你做朋友,你要珍惜,不过我总会情不自禁的去想你,没办法的事了……”!
我合上信,感觉他离我越来越远了,失去过一次,也就没有办法索取了。
从此,我的生活中增添了许多乐趣,我可以随时的离开学校和同学去诳街,散步,不会担心寝室有找我的电话响起,网吧对我的魅力也变成了零。
然而,这样的日子对我来讲却是一种痛心的折磨,他再也没有给我打过电话,我也会在每天的生活中告诉自己忘掉他这个最好的朋友,我希望时间冲淡一切的说法变成现实,我越来越害怕听到歌声,哪怕任何一首歌,我都不愿意接近。在不眠的黑夜里,我总会借着窗外的月光和街道两旁的路灯,像他曾经为我写歌一样,为他写下一首又一首没有曲调的言语。
第二个冬季,他特意的来到我家见了我一面,我们只是简单的问候了对方几句,他也只停留了不到十分钟就急匆匆的离开了,然而,我从未想到,那一次的见面竟然成了我们最后的一面。我依然过着平平淡淡,每天书缠本打的生活,忙碌的充实是让我暂存记忆的唯一办法,在这样的日子里,我真的对往事淡泊了许多,日记里也很少出现他的名字,他的故事。我强迫自己战胜感情上的脆弱,然而事半功倍的背后,我曾流过多少次的泪,有过多少次的心酸,又有谁清楚!
日子一天天平淡下来,水一样的流过,春与秋也潸然走过了,波澜不惊的生活让我有些眷怠。第三个冬季乘着岁月的年轮尽也似的穿透我单薄的衣裳,在这个寂静无聊的星期日,我没有目的的在大街上溜达,接着双脚不自觉的走进了路边的一家网吧,然后又不自觉的查找到了他的资料。
“自从爱上你的第一天起,我就没有后悔过……”
一瞬间,往事历历在目,也许两年里我本以为淡忘的过去,只是心灵上短暂的封存,今天风不得不承认,刻意去忘记的事物,只会铭记得更深,每个人的一生都是一本密封着的书,然而打开它需要的却是十足的勇气和准备迎接斑漓的心。是啊,现实不会改变,真正改变的惟有感觉,人们说他脏,说他污浊,说他不美丽,而我此时却在感觉的旅程中找到了现实的方向。
我关闭了电脑,站起身,走出了网吧,冬季真的飘雪了,微微纵横的雪花在微微寒风的吹拂下,在半空中,微微的抖动起舞,我望着微微清晰的远方,在心里默默的祝愿他快些找到他的微儿,找到他一辈子的幸福。
欢乐不是虚假,流泪不是失落,徘徊不是迷惑,也许无语的沉默才是世间最美丽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