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的那片土
故乡有一片土,鲜活在我的记忆深处。
有次,一个杂技团下乡演出,那是很遥远的事了,我记得我还没有上学,责任田还没有分到户,人们生活很苦,杂技团的演员吃住是由每一户承担的,我家负责两个演员的饭食.我与姐姐到村头那片地里寻找散落在地里的花生,到底刨得了多少,岁月那么久远了,已经抹平了记忆,抹不平的是演员的微笑,当我怯生生把花生递给他时,他摸摸我的头,脸上挂着微笑说:“晚上我表演很好看的节目给你看!”
纯朴善良的心灵呀!是那片土地养育出来的。
记忆深刻的是贯穿那片土地的一条路,那是连接山外的路。
小时候很难到一次街上,赶一次街,也是人生最美的一件事。留给我清晰记忆的是,每赶一次赶街回来,在村头,看到小伙伴羡慕的目光,有一种幸福从心底升起,那甜蜜的微笑是想拦也是拦不住的,心没有上锁,幸福就是这样简单。
大了,上学了,到了山外,到了大都市,那条路显得泥泞沉重了。
责任田承包后,人们养了很多牛,南方是多雨的,路让牛反反复复地踩过,已是泥泞不堪,就连嫁到山外的姑娘也懒得回娘家省亲,鲜亮的皮靴一不小心会变成水靴。有人看在眼里,召集村人出工出力,铺了一条石子路,山外的世界光亮了许多。
村头这片土地里的红薯一茬一茬的在长,人们惊奇的发现,守着那几亩薄田是守着贫困,成天累月风吹日晒看护着几头耕牛是捆缚生活的质量,这土地里有着黄金,人们还没有挖掘出来。一家两家三家……几乎是一夜之间,这片地上种满了果树。
母亲说,我家村头还空有一点土地,是否能抽空回来种些果树,逢年过节好吃些自家产的东西。
我回家了。
行走在路上,排列整齐的电线杆一点一点往后退,眼前一片绿呼拉呼拉迎面扑来,我坐在摩托车上,凉爽的风吹着我的面颊,惬意而舒适,我似乎是凯旋而归的勇士,电线杆是我的哨兵,路旁的树木是夹道欢迎的人群,几年间,村里通了电,接着又通了路,很多个小伙子娶了媳妇,整个村庄幸福被这片土地的绿托得满满的,那幸福似乎要膨胀了。
我的眼睛有点湿润,喔,是艾青的诗句来造访了。
“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有泪水,因为我爱这片土地太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