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花儿一样的梦想
那些花儿一样的梦想,实现的,不能实现的,都是那么的美丽!
那天晚上,临睡前,水生哥说:“我不上学了。”
水生是我的表哥,长我一岁,16岁。这一年,我们上初三,还有两个月就要参加中考了。
春天的夜晚,夜色如春水一样轻柔,煤油灯一闪一闪,照见水生那张稚嫩的脸和认真的表情。
水生学习不好,早就想退学了,他这么做,自然在我的意料中。
“不上学了,你去做什么?”
“跟一个亲戚去沂蒙山里,捉鸟。”水生说。我们那一带,有捉鸟人,到山里捕来鹌鹑,去城里卖钱。人们骂架时,会骂道:你是个鸟人,话里就有说某人不务正业的意思。
“那个行当,总归不是正路,做不长久的。”我叹了一口气:“我还要继续读书,想到城市去。”
两个少年在沉默中睡去。院落中的槐树开满了花,犹如一串串银色的月光。花香氤氲着少年的梦乡。
第二天一早,水生扛了一根捕鸟的长杆,去山里了。
几天后,他回来了,脸晒的黑黑的,连一只鸟毛都没有带回来。
后来,姑父带水生去县城的医院看病,他怀疑儿子脑子有病。医生给水生做了检查,说:这娃没病,现在是青春期,想法多,是正常的。
姑父放心了,当天就带水生回家了。
再后来,水生开过皮包加工厂,贩过农产品,还跑去浙江打工。
几年后,水生结婚了,做了父亲。我们很少见面。
2002年的春天,故乡的槐花盛开如雪。
我在镇上见到了水生哥,他在做辣椒生意,人明显苍老了许多。我们站在路边,说起往事,也说起他的那些梦想。
他说:“想想当年,你走的路是对的,我的那些梦想,没实现几个,天天为生活奔忙,好在还有一些想法,想让自己生活的更好。”
我说:“每个人都要走自己的路,谁又能事事顺心呢。不管好不好走,都得走下去。”
想再说些安慰他的话,却又说不出来,其实,我不也是一样,为了生活,一个人在新疆谋生,虽说有一份还算稳定的工作,也仅仅是糊口罢了。
那时,集市将罢,我们挥手告别,各奔东西。
中午的阳光,洒在路边槐树浓密的枝叶上,地上的树影斑驳陆离,槐花清香四溢。我想,我和水生,都还揣着自己的梦想,如这脉脉的槐花的清香,铺陈在各自的人生路上。
有梦想在,明天的太阳,还会是明丽的,那些雪一样的槐花,还会在我们的梦里,朵朵盛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