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香婶子

一

打谷场上

挂着她的嘴角

二十里铺

提着她的嗓门

九十九道弯，落地开花

一颗颗飞起的星星

扯住半个月亮爬上来

一笔糊涂账

把她送进西部放歌

一个窝窝头

足以让她找回神灵

扣下盘缠

一堆牛粪

足以让她抱着眼睛

彻夜不眠

那年，狼叼走了一只羊羔

她疯了似的，和它拼命

在血泊中，捡回几根羊毛

二

一朵乌云，遮住了天

一根烟囱熏透半个残年

她捧着酒烧，点燃思念

只有在每年七月初四

沉默寡言

那是

山丹丹花开红艳艳的时节

天上云彩一点点

日头坡上晒着娃的笑脸

双扇扇的门啊，却单扇扇的开

娃儿再也回不来

信天游象在地狱深处

刨出了儿残缺的梦

翻动着习习凉风

将她碾成齑粉

好长一段时间

她一半是人，一半是鬼

三

春季里水仙花儿开了

太阳爬过围墙

把娃儿生锈的铜锁

再一次点亮

枝头也引出

一块病入膏肓的地

她已经听不见蝉鸣

读不懂哀号

只是盘剥一点嫩绿

对着小马驹傻傻的笑

从此

城南少了刺耳的歌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