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

树木的跟腱

在你的两旁，将土地次第起伏

并不因为我们来过

站在时间的分界点上，而断裂

你和任何一个到访者一样

在每一片树荫下

感受，一度在你心中升起的

对太阳的赞美

你扬起的面庞上，投射而来的阳光击中你

并从此阴晴不定

你总会低下

因仰视高于你的神

而发酸的脖颈

你抬起头时，你还年轻

你低下头时，你已老了

你松开的手

像被释放的鸽子，扑向属于鸟儿的天空

一阵清风掠过

虚无从掌心向永恒飞去

那被带走的，究竟是什么

什么样的力量

才能将辽阔的宇宙

瞬间挤压，而后又将它打开

再仔细端详

哪些，享用万物的朝拜

不可一世的风

面对谁，会跪下它骄傲的双膝

又面对谁

它的衣袍，会被低垂的眼睑，牢牢环绕

哪些，游离于精神法则之外

与孤寂同在，用他们的双肩

默默承受

来自于更空旷的黑暗

所带来的恐惧

波浪一般的袭击，将开垦者

推向必须独自进行的探索

和神秘对话

他的星辰，被他捧在手中

照耀他的眼

淹没他，以明亮的誓言

而你的脚下

金黄的落叶上，飞旋着落日的音符

你逐渐苍老的目光中

铺满，斑驳的往事

那是你的苔藓

你以忧伤的歌声滋养它们

不为人知的角落里

在两极之间的缝隙中

种下，生生不息的种子

你目光追索过的白色羽毛体

将落于何处

被谁拥抱在怀中

倾听谁的心跳

被谁的手拍打着，陷入沉默者的土地

那些因被春天抚摸

而微启嘴唇的花瓣

又在秋天的手中逐渐成熟

啊，旋转的果实

在时间的轴上飞翔

它们怀抱籽粒

和，你们，我们的宇宙

有什么来过

在浩瀚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