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老爸要对你说

一 叮嘱

儿子，用海洋最明亮的水

把我埋葬

在这个昏暗的世界

我还不是最昏庸的

埋在水里，和水在一起

把前生的生活朝下

把后生的期望朝天

二 怅惘

躺在历史的遗骨上

用麻袋盛装文明

我们的脚踪里

再没有四通八达的道路

月亮落下的时候，老爸哭了

第一朵鲜花和最后一丝希望

献给这个苦难深重的祖国

无数声叹息和无数个镣铐

三 难于面对衰老

儿子，你在原野的时候

老爸正在种树

遇到世界上最美丽的云彩

她就是你的妈妈

儿子，你的妈妈终生崇拜老爸

心的一往无前的激情

肩膀里长出的刀枪

承载老爸发言的声音

黑暗蔓延于太阳的迷失

遭受衰老，男人的悲剧

经历英勇的黄昏

老爸手握短枪，始终没有扣动

轻如舞蹈的扳机

四 樱花和牡丹

想起了樱花，想起了日本

火红的花瓣，洋溢着死亡的快乐

一个不怕死亡的民族

用樱花挽住了活着的涵义

想起了牡丹，想起了陪都

想起那些皇帝兄弟

忙着享受万人之上的威严

忘记了收拾自己的尾巴

五 为自己定位

儿子，是老爸是个名人

你老爸也是一个罪人

1968年4月29日

历史凝固在上海郊区

林昭，这枚自由的叶子

终于在迟到的黎明前凋落

自此，你老爸坠入深渊

眼睛，直至临终尚未睁开

六 凝固

儿子，我躺在浪波

不再流淌浑浊的老泪

在尘埃的世界里

老爸不再为未来忧心忡忡

儿子，老爸进入大海

进入了永恒

一生毫无华章

等来此刻的辉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