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海情缘

天地居士 散文 感悟生活 2007-12-06 10:05 责任编辑:绮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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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是一本尘封已久的书籍。有时,我们会后悔打开它,但是,也许擦干净书上面的尘土之后,回想起来一段往事时,我们的眼睛不得不变得潮湿了……

(一)、事情悄悄地发生着

其实,日子过于忙碌了,每天都紧绷着自己的神经,无疑是件很痛苦的事。于是,总在寻找一丝清闲,哪怕片刻也好。

一九九九年的夏天,对于他来说,是快乐和忙碌的交织。一天中,当处理完业务之后,夜幕从滨城的一角款款而止飘落而下的时候,付家庄海滩也热闹起来。吃过晚饭,和干爹干妈还有他们的干女儿小平散步在海边。几天前,就由于太忙碌,两位老人家总劝他休息一下。放松一下心情,别总在酒桌上,海边这几天有内蒙古歌手在演出,还有大家在跳集体舞。于是,今晚他拒绝了朋友的酒会。

海边游人在这个静谧的夏夜,伴着蒙古歌手高亢的歌声,他和两位老人以及小平吃着飘香的羊肉串,喝着啤酒。

月亮还没有上来,几颗星星从厚重的雾岚中钻出来,注视着这些欢快的人们,夜色将人们的快乐带入了颠峰,大家不知不觉地参与到快乐的舞曲中去了。也许,在滨海路公园脚下延伸着的北国滨城城市的人们,正在灯下长吁短叹,或者为洗却一身的疲惫而忧郁得难以入梦。而此刻,海边的欢声笑语牵引出来的感触,不知不觉中也使自己的疲乏减轻了许多。

这时候,小平邀请他跳舞,他不好拒绝她,只好说:“真的不会。”小平在他的眼里,是个不善表达的女孩子,今年听说是二十七岁,个子不高,皮肤也不是很白,这是给他的总体印象。平时,各忙各的,也都很少说话和见面。

此时,小平遭到了他的拒绝,并没有表现出多少的尴尬,也许是脸上的表情被夜色隐去。他反倒觉得过意不去,说:“我们出去走走吧,我不喜欢跳舞。”她很愉快地答应了。

忘情的两位老人仍然沉浸在欢快人们的舞步和幽绵的蒙古旋律中,舞池中一男一女悄悄离开了热闹的人群。他们向前走着,海边的细沙在他们脚下延伸,身后留下了长长的印痕。

歌声和喧嚣淡薄了,人影也在两个人的眼前朦胧了。我和她在沙滩的一角轻轻地坐了下来。

暮色中,他们在彼此交流的语言中了解到,他三十二岁,来自北国春城,家中有一位温柔贤淑的妻子和七岁的儿子。而她,来自辽省丹东一个小山村,目前没有成家,在一家个体企业做财务管理工作。

也许是因为海边的游人越来越少的缘故,还是两个人都觉得身在异乡的疲惫,需要彼此的呵护和慰籍,两个坐在沙滩的人身体不知不觉靠近了一些。

这一刻事情在悄悄地发生着变化,其实,也应该算是什么也没有发生,她的眼睛很大,在暧昧的夜色中,弥漫着腥躁空气的海边,彼此的眼神在拉近,仿佛各自捕捉领悟到了一丝安慰和幸福的眩晕。于是,他轻轻地拉起了她纤弱的小手,她将自己的身体又向他靠了靠。

其实,人就是这样,寂寞和孤单是人性灵魂最恐惧的东西,人们从内心深处最害怕的就是孤独。他此刻将肌肤相亲的妻子抛在了脑后,用手将小平的头轻挽在怀里。她也含情脉脉送上了一个孤单女孩的秋波。

也许,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他和她之外,没有人知道,有一件事情正在向他们的身边靠拢着……

(二)他的一颗无法解构灵魂的背后

接下来的日子,他还是忙,尽管如此,每次在干妈处看到小平,总是借口和小平去海边散步。他们完整地保持着一种亲情般的兄妹关系。他在内心深处,提醒自己这段情感不应该演化成爱情。因为他知道,他并不爱她,更多时候是因为他们彼此的孤独。

九月的下旬,小平要回丹东老家,恰逢他要去凤凰城办事,早上小平的电话很急,告诉他,要在丹东等他,因为丹东和凤凰城很近。

当他到了丹东的时候,站前的主席像下,一个瘦小的女孩拉着一只硕大的皮箱,在秋风中孤独地站立着,此时,天也已经暗淡了下来。

去往乡下的公共汽车,小平告诉他,已经没有了。于是,小平拉着他的手说:“我只好明天回家了。”

当他拉着她纤细的手,走进鸿泰宾馆大门的时候,在登记台前迟疑了一下。当夜色吞噬了黄昏,一张雪白的床单染上鲜红五色花蕾的时候,小平被他紧紧地搂在怀里,小平的幸福感让他也在灵魂深处感到了丝丝的幸运。

于是,这刻小平才说:“自从在干妈家认识他之后,就深深为他的洒脱和能力所折服,每天都在心里仰慕他,以至于最后,自己下决心将自己保持二十七年的青春完美献给他的故事!”

他抬起头,丝丝的眩晕没有在刚刚的亢奋中解脱出来。

缠绵的夜晚,总是怨恨清晨的一缕阳光。当他们走在丹东的大街上,小平的几件外衣让他觉出了一丝寒酸,拉着她的手,走进琳琅满目的时装店,小平又把他拉了出来。

当他和小平来到一个破落小山村低矮土坯房的时候,望着小平形容枯槁的父亲躺在病榻上。他才知道,小平的母亲离开父亲好多年了,父亲一直一个人生活,将三个女儿和一个儿子拉扯大。而且,小平大学的一切费用,都是出自这样一位伟大父亲辛劳的双手。他感动着,可是,自己唯一能够做的是,就是从包里拿出来2000元钱,塞在了此刻还流着泪水为他讲述父亲故事的小平手里。

第二天,他踏上了北还的列车。

一直到此刻,他又一次体会出来,是同情和欲望造成了一切情感的无止泛滥。

(三)心灵深处灵魂的抗争

回到省城没多久,他收到她的一封来信。一页信纸,信和她本人一样简约而玲珑,字里行间都没有浪漫的语言,语言平实,却很温馨。他从这章小小的文字里,抚摩着她的真挚,他读出来了她聪慧和不屑的性情。一张小小的照片,她昂着头,凝视着海边,似乎对大海的躁动和热闹、世态的炎凉、世风摆动的心灵抗争。面部不挂一丝的笑容,那份任性和孤傲的气质在相纸上跳跃着。一行行清香圆润的小字:“送给我今生唯一的最爱,你的小平!”

接下来的日子,对他来说最不好过了,他都不知道是不是爱上她了?还是同情和自责在爱天平的倾斜重量。尽管他内心知道,那是她的一相情愿的爱。他自己常常一遍遍地读着她的信笺,看她的照片,试图从中挤出更多的情感来,努力寻找一个漂亮的借口来爱她。

可是,却又无论如何做不到,况且,他更知道,自己已经错过了那爱的季节,假设真的有一种爱的话,那也完全是精神的缺席而肉体坐在爱的位置上的一种放荡。他在做着一场没有热情观众的爱的游戏。对于小平来说,构成了一种灵魂到肉体的伤害,而自己也无疑是那冥冥中的刽子手。

他想了想,埋藏自己的灵魂,为自己找一个圆满事情结局的借口——逃避。即使人和人的相遇是偶然的,没有原因的人和人分手也是偶然的。也许,他和她的分手是有原因的,生活对于他来说是即兴的,即兴的交朋友,即兴去做某些事情,即兴男人的行为和他的内心世界,那么分手也是即兴的必然。

(四)一口深深的永不能填平的苦井

干妈家没有了特别的事情,很少去了,宁愿自己去住宾馆。尽管有时候去,还真的就没有再次看到小平在干妈家出现,自己也几次想问一问,又几次缄口不言。

当再一次接到小平电话的时候,已经是下个世纪的初年了,时间的指针整整划过一年的时空隧道。

一听到是小平的声音,他心里咯噔一下。还是那个充满倔强女孩的声音,也许此刻应该叫她女人才更确切些。“我得病住院了,刚刚出院,需要七千元钱。”这是小平的话。而他此刻是业务非常忙,而且,最近觉得身体的胯关节严重疼痛,心情很糟糕,心理失却了平衡感,在接电话的同时,也许是小平的那句话太过生硬了,“你有没有,马上给我送来。”他当时心里很生气,一句话:“没有”。

当他心情平静了之后,再一次寻找小平的时候,在干妈的嘴里得知,“小平回老家了。”而干妈的眼色似乎不是很正常。他还想问一问,到底还是张了张口,余下的话咽了回去。也许,真的一切都该结束了!

一个曾经与他有过肌肤相亲的女孩,他,将这个女孩变成了一个女人的男人。常常想,自己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爱,还是牵挂,眼前总是时时浮现出来那个右边脸上有一个酒窝、个子不高、黑黝黝的脸庞,饱满圆润的嘴唇透着她的稚气和倔强。尽管她长的不美,可是她的确有近乎完美的性格和人格,还有曾经一年前释怀的真爱!

春节,当他回到北国春城之后,一场身体的大病将自己完全击倒,辉煌的事业一夜间土崩瓦解。伴随着漫无天日的孤单,没有事业的男人,手机号码由于生活的拮据将号注销,一切与外界的来往都是靠家用电话联络。

偶尔,他在更阑人静的夜色中,打开人生记忆的书页,表面孤独生活的背后,也有一段印痕无法抹去。

六年后,当他身体有所转机的时候,还是一个深秋的傍晚,接到了同城王明的电话,都是两位老人的干儿子。一声噩耗,干妈离开了这个世界。不论自己的身体如何,也不论自己的景遇怎么样。第二天,他和王明再一次,也是六年多以来,第一次又踏上了北国滨城。

也是在分别七年之后,又再次见到小平的日子,她变了,变得那么地漂亮,皮肤也白了许多。整个干妈的葬礼都是小平一手操办的。王明悄悄告诉他:“小平现在的事业非常顺利,凭自己的奋斗,已经成为滨城餐饮业和旅游业举足轻重的人物,听说你们当年的关系不一般啊!”

第二天,小平开着自己的奔驰车来到干爹家看他的时候,车上蹦蹦跳跳下来一个小男孩,大概有五、六岁。大家彼此问候着。他用双眼打量着面前的男孩,小平介绍说:“这个是我儿子,过来,王葵,来问叔叔好!”他此时心里咯噔一下。

在滨城逗留了三天,王明将他送到了火车站,因为王明另有事情要办,一上火车,王明交给他一个手提包,说这个是小平托我交给你的东西,车票也是她给你定的。

当列车徐徐开出了滨城站,他打开面前的手提包,两本厚厚的日记本,还有用纸包裹的一摞钱,大概是2000元。匆匆打开日记的扉页,日子是二000年九月二十一日,日记中是她那娟秀的小字:“今天是我当妈妈的第一天,当我爱上你的那一天开始,你就成了我生命中的全部意义。我知道,我永远也得不到你的心,可是,我为能够得到你的人而庆幸和自豪。同时,我们爱情的结晶——王葵,今天也来到了这个世界上,“葵”是你名字最后一个字,有他陪伴我的今生,就如你在我的生命中一样……

日记很长,很厚,他读着读着,眼前的字迹变得越来越模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