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岁

1

在昨日和明天之间

我被碾碎

寂寞的夜空

我重重叠叠

等待装箱，托运

我在哪里？

手上的怀表还有余温

指针却迷失了方向

我，步履匆匆

形迹可疑

无视一切的行人

寻找，一束花

那束不会扎手的玫瑰

心，还在跳动

我俯视地面

不必转身

你在背后

悄然出现

2

音乐，释放一种悲伤

烟，被风抽成丝

然后被空气所吞噬

没有表情的微笑

哪里可以寻找

洗涕我灵魂的寓所

远离喧嚣

远离悲伤的哭泣

如浮萍，避开贪婪的野鸭

夜雨，我是孤独的孩子

我想真实的存在

在舞台上歌唱

收集那些掌声和尖叫

喊个不停

——你是最棒的，你是最棒的！

3

我在晒着太阳

手指，一排排树起

在午间十二点

等待睡去的猫

时间在移动

我离开沅水

逃到这里

为什么我没有伴

箱子两个，在大理石做成的地板上安静的躺

那个墙与地面的链接处

最为安全，人们在那里熟睡

我坐在对岸欣赏

手上的相机

不由得按下了快门

4

我在哪里？

这是开始还是结束

这次旅行

只有烟灰缸

简单的着装

等待，守望的风

地下室孤僻的自己

茫然的内心

郁金香又开花了

我凭经验

诅咒那坏天气

呼喊，求救

祈求一阵风

把所有的文字都吹散

贴在墙上

大悲咒，这是开始还是结束

5

猫头鹰

哭喊，夜晚保持着宁静

没人居住的山林

溪水清澈，山也清秀

时间不必被解释

钟声没有意义

金丝猴挂在树上

想把月亮捞起

湿了自己，碎了月亮，吵醒了鱼群

此刻，我保持沉默

悬崖把溪水目送

我在等待那块丝巾

那块来自源头的礼物

远古人类留给我的

6

我需要空间

属于自己的绝对空间

来安置我的眼泪和绝望

我的统治者嘲笑我

傻瓜

这不可能，决不可能

忠诚的狗需要自由

住在黑夜里的人需要阳光

牛羊需要平等对待

冲击需要真空地带

把铀藏起来！

放在一家店铺里

和一张纸，一只笔，打包卖出！

7

我迷路的心

再没回来

你是唯一的知情者

那年，死于非命

你瞪着我的眼睛看

然后拍着我的肩

把我抛进那满是蛇鼠的火车

我只是一件货物

在列车长的货单里

只是一个代号

被人们遗忘

某一天的早晨

货单被暴光

车厢被找到

我的肉体被解救

从此却再也没有了心脏

8

多少年

逃亡的火种和人

都被关进满是牲口的监牢

无数长长的纱布把不需要包扎的人包裹

却任由殷红的血渗出

听那些惨叫

看那些毒虫蜘蛛

从哪一个角落降下

结束一条命

开阔地

我的心

寻找那条路

多少年

塔里木河干了又填满

胡杨树倒在沙滩

空荡荡的城市

谁置身其中

谁就成了偷盗者

被诅咒的潮水所湮没

不见天日

9

终于有一天

说谎话的人

自动站出来

对着录音机

交代罪行

第二天

在河边找到了他们的尸体

人们继续生活

躲在黑暗里的影子却在偷笑

愚蠢的人们

谁继承了那些灾难

那些被感染的自由

从此变成丑角

身材纤细的女人

成了牺牲品

10

我在逃避

无用的呻吟

交错的路径穿过长廊

在没有灯的尽头

交易美梦

被熟知的老者

抱着威严的石狮哭泣

没有春光的庭院

被醉酒的疯子一把火烧掉

只剩一棵树

人们可以围着它跳舞

疯狂，遗忘了伤痛

11

把我的情欲带到地狱里去

这残废的春天

没法耕种

女人，你粗糙的手

掠过受伤的心

增加一种烦恼

焚烧那个枯井

走向我的开端或者你的尽头

我终将迷失在你的世界里

被你的谎言所欺骗

12

枯黄的老树

长在虚幻的地方

拯救那个虚幻

心在抽搐

黑夜降临

景色散去

蛐蛐在墙上写诗

地平线被折断

历史不是一个人的

面具，谎言和欺骗

所有的欢笑没了意义

握手

是从此同流合污还是并肩作战？

只有时间能够认出

13

他指着那片废墟

没有说话

逃生者踩着死难者的尸体

还摘下了哪个人的耳环

闪着红光的土地

日日夜夜

真理被人所抛弃

谎言却得到了重生

幸存者，你们并非幸运

你们将永远归宿

活着，你们却已经死了

14

我注定要这样

一张白纸，一只画笔

期待，出现美景或混乱

氢气球

居心叵测的带我升空

然后爆炸

蔓延那一种诅咒

光源出现在那一扇门的后面

门，一张一合

从此白昼与黑夜交替出现

15

躲在贝壳中的蟹

探出一条腿

正好被抓住

时间，回忆

那个沙滩没了它的轨迹

数不清的沙将它包裹

找不到方向

没有阳光和风景

黑暗，只剩一张嘴巴

我在哪里？

我们牵着手

直到结成冰

16

工厂已经废弃

它的金属变成粉末

幽灵一样的心

穿破时间的门

开始一种冒险

生存还是死亡

永恒还是瞬间

陈旧的文明

没有安详的梦

17

阳光躲躲闪闪

我的一日还没有开始

冷空气模糊我的视线

黑白淡绿

被拼凑在一起，不伦不类

时间的艺术凄厉的叫喊

没了阳光

没了阳光

18

我总是沿着那条路

孤独的走

野草都已经长笼

没有玻璃的窗户

所有的积怨都已排队

等待检阅

火将他们毁灭

骗局，总是会得逞

我在哪里？

我已经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