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槽，只为了那句话

有本事，你走！能跳槽算你有本事！

其实后来稍稍冷静一些，就知道赵柯在为我好。赵柯说得在理，胳膊拧不过大腿，你还较的什么真？大林中学谁在校长面前不是恭恭敬敬服服贴贴，校长要你腾你就腾，干吗钻牛犄角？

什么狗屁校长，学校又不是他家的！

你别犯晕了，不是他家的，难道是你家的？这大林中学二三百号人都听校长的，还是听你的？

反正我就是不给他腾！

那你等着吃好果子吧！

赵柯真是急了，他既是同事又是好友。你想现在的同事里能有几个朋友，当面笑，背后刀，他们背地也骂校长，发福利推销他亲戚的货底子，勤杂工安插他的光棍舅舅，学校食堂包给他的小姨子，占尽便宜不要脸，钻头不顾屁股，可关键时刻他们又理所当然地站在校长一边，等着看我吃什么样的果子。这些，赵柯也都提醒过我，但我不听，我有我的想法，我要看看校长到底有多不讲理。

有本事，你走！能跳槽算你有本事！

满脸横肉的校长啪啪啪地拍着桌子重复着吼这一句，我想到了气急败坏这个词语，更想到了赵柯的良苦用心。

校长，你听我说，那间教室不能腾，这么大的学校，怎么能没有一个美术教室呢，你看，咱们的美术小组都成立了一年半了，说是小组，其实是个大组，128个人呢，孩子们学得也很起劲，你看这墙上的画……

打住吧！这学校是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教导处通知你两三次了，你没长耳朵？非要我亲自来告诉你？

校长，这不是谁说了算的问题，是应该怎么做的问题。腾了教室，美术小组上哪儿活动？

爱上哪儿上哪儿，少在我眼皮底下显摆！中考又不考美术，你以为我稀罕你瞎折腾！大家伙进去，把墙上那乱七八糟的扯下去，打扫打扫！

校长话音刚落，围观的同事们走进去，将墙上的学生习作统统撕了下来，桌膛里盛放颜料的调色盘、洗毛笔的罐头瓶当垃圾清理掉了。哦，呵，这就是我的好果子，他们看得开心极了吧。

你，你，你，你们——

是赵柯拽住了我的胳膊，事后我想，即使赵柯不拽我还能怎样，我会更下不了台。

你知道为什么让你腾美术教室吗？做库房了。

什么？

大林镇杨镇长的弟弟开副食批发部，在这儿存货。音乐教室也腾了。

什么？

看开点，现在就这样！

这叫校长吗？这叫学校吗？

有本事，你走，能跳槽算你有本事。

怎么赵柯也说这样的话？尽管明白赵柯的话和校长的话有着本质的不同，但我清醒了：走就走，跳槽！学校这烂摊子我是一天也不想呆了。

接下来的事情很顺当，花点钱，送些礼，我改行了，调令上写的是文化局。不知是关系硬还是钱花得到位，局长还派奥迪来接。

奥迪驶离校门，我只想到两个人：赵柯，谢谢你。校长，我有本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