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聚餐
离校前一晚全班在怀粮宾馆聚餐,着实喝多了,就连我们几个历来滴酒不沾的清纯帅哥也酩酊大醉了。
喝!
喝!
干!
干!
我和刘涛连干了几杯,真的没去想。真的,以前与酒是保持很远距离的,尤其是我们清纯一族。
族,比派好听吧。我竟然突发奇想,和刘涛一起将班里42人划成了五族:清纯一族,我、刘涛为代表的6人,写得好,画得好,唱得好,才子,白白净净,均有洁癖;享乐一族,张冬领军8人,课间打扑克,周日去美发,家境好,或油头粉面或花枝招展;懒散一族,乔若思为首7人,早操迟到,上课睡觉,从不叠被子,动不动就傻笑;缠绵一族,王英娜、苑强等16人,谈情说爱,双进双出,德育处批评也不脸红,自习课还窜到一桌明目张胆地打Kiss;当权一族,班长裴亮抗旗5人,欺上压下,溜须拍马,看风使舵,以打小报告、穿小鞋为能事。
刘涛说,最痛苦的是缠绵一族,最逍遥的是懒散一族。我说,最庸俗的是享乐一族,最无耻的是当权一族。啪啪啪!我们6人两两击掌。耶!耶!有多少个课外活动时间,我们清纯一族在操场对面的林荫里谈诗论词,说水墨品美声……
墨,在想什么?再来一杯?
好,再来一杯。我原来这么慷慨。
我曾蔑视喝酒,视杯来盏去之人为酒囊饭袋,更对享乐一族三天两头下馆子嗤之以鼻。嘿,今天我也想开了吗?刘涛不也破戒了吗?
看,班主任柳岸老师端着一满杯酒过来了,后面还有5只跟屁虫——当权一族,我知道他们在一桌,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嘛。
才子们,老师敬你们一杯!祝你们事业有成!
来来来,我们班委会和团支部的也敬大家一杯,祝大家交好运,事事顺心!裴亮的舌根明显有些不利落。
说得好呀,不愧是跟屁虫。这三年你们算是事业有成了,跟屁自然劳苦功高,三好学生的名额非你们莫属,就连单项奖也由你们独领风骚吧,你们交好运吧,你们会事事顺心的。我们才子算什么?我们那些墙报、板报、小报、演出算什么?还不是你们组织得好吗?
刘涛明白我在想什么,他的眼睛在劝我:想开点,别犯傻,明天就各奔东西了,还在乎这些!
是啊,看来这酒真不是什么好东西,幸亏有刘涛提醒,要是闪出一句不该说的话来,我“风流儒雅”的形象不就彻底毁了吗,大家会怎么看清纯一族!
我在告诫自己改换饮料时,张冬红着脸张着嘴露着大牙帮子,来我们这桌打最后一圈了。墨,看不起哥们?你不喝就是看不起哥们,来,我先干为敬!
行,我干。我一仰脖子,又一阵火辣辣的。
够哥们,墨,咱们班数你有才,数你清高。不过你不能看不起哥们,看不起你冬哥……我爸都给我办好了,我一回去就进县大院上班,组织部,不骗你,改行了,不用教那破书……
哦,谁也不比谁傻到哪里,张冬也知道我瞧不起他。不过现在我对他有了新的认识,不愧为享乐一族首领呀!
刘涛的杯子过来了,其他4位族员的杯子过来了,我们一饮而尽。
这酒真是好东西,起初辣辣的,这会儿又甜甜的,或许它原本就是甜甜的。要是不甜,享乐一族干吗三两天一趟地下饭馆喝呢?我算什么?什么才子?居然没有发现酒是甜的,李白不是斗酒诗百篇吗?不甜能做诗吗?我真是蠢到家了。
来,喝!我伸出杯子,同族的5只被子凑了过来。好甜。
呜呜——哗啦!呜呜——哗啦!
那蹲在桌子下哭的不是苑强吗?抱着他的头给他擦泪的除了王英娜还会有谁?
英娜,俄求你了,跟俄去坝上吧。
英娜,你答应俄,俄给你爸下跪去!
苑强脸上湿晶晶的,是泪?是鼻涕?
呜呜——
这声音是王英娜的吧。
都起来,像个啥!冷静点,有什么话回校说!
就——是!听咱们老师的。老师为咱——们累了三年了,就让咱——们老——师省点心吧!
一定是裴亮在结结巴巴地卖乖吧。
大伙围过去了,是在拖拽苑强?是在搀扶王英娜?
我怎么迷迷糊糊的,是刘涛扶着我往回走吧?他在念叨什么?是在说什么最庸俗什么最痛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