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子，海子

时间：1989.3.26下午5点30

地点：山海关南边不远处的慢车道

铁路的一端，

一群疯子纵情高论：

他们极力争辩

说他到底将从哪一个方向来？

是否裸露着上半身子，光着脚丫，卷着裤管？

是否即将带来一团寂寥的黑，

并且不顾一切的齐膝而入？

“且慢，

一定有一些因素是莽撞。

或许是这车来得轻巧。”

“且慢，哇哈，你看，你看，看到了吧！

有人正在前进，

似极停顿

似极

一个人的努力的，缓慢的，变态的死亡。

“嘿，看吧，

那个带血的身子，

头颅正在固执的扭曲，

如那太阳一样，红的发紫。”

“一定有一些漆黑的空是执着的。

如这夜空的空，

如这内心深处空洞洞的空。

如这，

我的眼睛正为我的诗人滴血。”

这些情景，

似极虚构。

只是

我到底看到了一些什么？

如他们的麻木，悲伤，

如他们像季节一样

在时间底下不断的沉浮。

是的，我们必将不断的沉浮。

于黑夜，于这血鲜红的季节，

于这写诗的矜持的两手空空，

于这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于这难以启齿的恐慌，

彷徨的承诺：

浪漫必要像镰刀一样

割伐花的宿命

以便血液溅上碎屑的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