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哥哥姐姐（四首）

大哥

那一年

汉江河的水好清好清

那一天

涉水而过的是背着麻袋的大哥

鸡刚刚叫过三遍

背着麻袋的大哥涉水而过

那一年

汉江河的水好深好深

那一天

趟水而回的是背着麻袋的大哥

油灯刚刚爆出第一粒灯花

背着麻袋的大哥趟水回家

一头廋小的黑猪娃

换回了一麻袋洋芋蛋

蹲在墙角冰冷了几天的烟囱

又吐起了温暖的烟圈圈

那一年汉江河的水好清好清

大姐

小学校的铃声响了

你走过门前那片金黄的油菜花地

身后跟着叽叽喳喳的孩子

翻过河坝梁去河里挖沙

从此

泥泞的操场在那个夏天变得平整

偌大的院子欢笑一片

小学校的铃声响了

你走过门前那片碧绿的麦地

身后跟着默默无语的孩子

走上河坝梁去给一个睡着的孩子献花

那年

一位小女孩失足坠落悬崖

竹筐和石葱一直滚到山下

小学校的铃声响了

喜庆的鞭炮把你嫁到了远方

多少年过去你一直遗憾

小学校的铃声响了你只能在梦中听见

二姐

学校离家很远

来去你都坚持步行

黄泥巴路虽然难走

你一路学着普通话

还不忘提一筐鲜嫩的猪草回家

高中毕业时你名落孙山

郁闷和苦恼都没有让你趴下

毫不动摇的走上工地

你偷偷练着普通话

顶着烈日把汗水挥洒

家乡桃花盛开的时候

如愿以偿你当上了广播员

白天忙工作晚上还要学习充电

说一口标准流利的普通话

大家都说你吃苦又能干

多少年过去你早已是文化站长

乡音不改却仍说一口漂亮的普通话

二哥

新疆那年的一场大雪

被你一下火车带到了兰州

站在寒风凛冽的黄河岸边

你拍打着我身上的雪花

说兄弟要坚强要学会生存

那一晚烈酒燃烧着话语

瞬间把孤独融化

绿色的军装塑就了你沉稳刚毅的性格

影响激励着我也要做白杨一棵

当沙枣花扑鼻芬芳

小哥两再一次双手相握在黄河岸边

你第一次捶打我稚嫩的肩膀

说兄弟亲兄弟你终于长大

那一刻激动伴着兴奋

贫瘠的土地上盛开着紫色的苜蓿花

一晃二十多年过去

绿色的军装你仍割舍不下

听说今年新疆的风雪很大

备下了包谷酒腊肉等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