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子戏

潇湘竹轩 散文 爱情滋味 2007-12-03 11:04 责任编辑:绮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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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秋天不回来》盛行的那年夏天,她和他在网络上相识了。他,也叫王强,她了解他的,只有这个名字和他的生日——0613。

相识--生日群

她是被自己唯一的一个QQ好友介绍过去的,那是好友所在的生日群,好友说,群里的人都很好,常进去聊天,不会这样寂寞。她去了,人很多,她却始终都把自己蜷缩到一个角落里,不想被注意,这是她的性格。

他是这个群的群主,他的名字与众不同,甚至有些超凡脱俗,他知道群里来了新人,主动和她搭话,可能是她的网名和他所在的城市有关吧,话多了,就这样相识了,就这样聊着不痛不痒的话题,平淡的几天这样过去。一如夜晚的湖面,没有一丝波澜。

他叫她潇湘,她叫他泊。

他只知道她小他一岁,本该和他一样上学的年龄,却早早了成为了上班族。

她只了解他是一个会计系的大学生,生在北方,一直在温暖如春的南方求学。他还有着一段耐人寻味的故事…

相知--空间日志

在她还不知道什么是QQ空间的时候,她却是他QQ空间的常客,被他的文字吸引,被他成熟的口吻折服。对他的了解,全都是从他空间的日记里。阴霾、伤感充斥着他的所有文字,甚至每一个标点符号的背后都隐藏着他的伤痛。他的记忆都停留在那些断稿残章里…

一次偶然,她莫名其妙的跑到他的相册里,又莫名其妙的将设有密码的相册打开了,见到了他的生活照,一个很阳光的男孩。照片上,日期是11月份,背后的景象却一如北方的初春,他的单照,双手背过身后,缅腆的笑着…她将照片发给那一端的他,调皮地说,我是黑客我怕谁呀。他发来的惊讶表情让她忍俊不禁,真的不可思议。想不到阳光灿烂的他能与那些日记有任何的瓜葛,可能,忧郁的文字背后,隐藏着一段故事,是他的另一面。那是一段什么样的故事呢?他说,有机会,把我的故事讲给你听。她说,好。可能就是这个故事,吸引着她…在他的日记里,她捕捉到了很多他的细节,他喜欢北方的雪,他踢足球,他只喝白开水,他也喜欢喝酒,他说,水越喝越冷,酒越喝越暖。他曾深爱过一个女孩,一次意外,永远地离开了他。他用苟言残喘形容自己。他开始了吸烟…

那个夏天,她对他说又想换工作了,他说,呵,像个跳蚤,跳来跳去。随你吧,得到什么失去什么,你自己清楚就行。对着电脑,她不由感叹,人生,此一知已,足矣。

他的暑期将到,他说,他要去西藏,却看看那边干净的天空。行程约计半月。她知道,他是在逃避…此时她依然过着漂泊的生活,工作,一如既往的换着。

6月,他的生日。她是做家装设计,利用了自己的职业优势,将他的照片调出来,做了一个男孩房的效果图,简洁的房间里,贴着他相册里的图片,床头柜上,摆着相框,他,依旧在阳光底笑缅腆的笑着…这是她送他的生日礼物。

7月31日,农历七月初七,中国的情人节,对她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只是已经习惯上网,网络几乎是她生活的主宰,他仍在线,他说,明天就启程了,她笑笑,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今晚就当是饯行吧,两人彼此都不忘说一句,情人节快乐。将至子夜,他说太晚了,回去吧,之后,不再说话,她知拗不过,悻悻的回去了。脑海里,想像着西藏神秘的影子,沉沉浮浮…

半月后,他回来了,她问起西藏,他说有机会自己去看看吧。只在日记上写了一句话,还带着北方的口气”终于得得瑟瑟的回来了,让我死在那边吧,变成一粒沙”。

他说,如果有一天,你丢了,我会满世界的去找你。

他问,如果有一天我丢了,你会找我吗?

她说,会的。

他说,这个世界本来就很小,总有一天,我们会擦肩而过,到时候,我会叫住你。

她说,嗯。到时候,我会应你。

他在长沙,她在长春。一字之差,千里之隔。

她对好友说,网缘,也是一种缘。

她对好友说,网络和童话一样,公主和王子从此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现实不同,风花雪月也会有柴米油盐的时候。

她对自己说,唯有知已,才拥有这世间最永恒的情结。

她从不提爱情两字,她享受一个人的自由。

他的故事可能让他很受伤,他常说,习惯了一个人。

相依

转眼,初秋,那首《秋天不回来》依然在大街小巷里传唱…

他说,今晚子夜传说会有两个月亮,到时候爬山上去看看,一起看不?她笑,那太晚了,恐怕坚持不了。他说,到时候我叫你。这是他们首次交换联系方式。深夜,她在梦中被电话惊醒,接起电话,看看窗外,北方在下雨,他在那边说,天气阴了,细雨蒙蒙,呵,可惜了。她笑,那就早点回去休息吧…

以后的日子,她忙了,他也很少看到她,只是都没有打任何一个电话,因为,他们,都不想彼此打破对方的生活。这是网络的规则…网络上,他们彼此慰藉。

又是寒假,他说,要回北方的家里过年,四年了,终于可以回去了,她长舒一口气,这个游子终于回家了,或许,当他面对父母时,他会有所改变,他可能会走出灰色的内心世界。他说,顺便,可以去看你。她依然笑笑,说。好。

春节前夕,他回家了,只是未到她的城,未免有一丝的失落,她也庆幸,网络的虚幻情感,有多少能经得住现实的考验?这样也好。距离,对于网络来说,是一种奢求而难得的美。

除夕夜,他打来电话,依然是那顺曾经说过很多遍的祝福寄语,希望她能追求到她想得到的所有。他说刚刚和朋友喝过酒,他要趁着清醒祝福…

春节晚会在浓浓的节日气氛中继续着,很快,主持人开始数着新年的时钟倒计时,就在钟声调敲响的一刻,她发去了她的祝福短信,她在心中默默祈祷,07年,希望你也能追求到你想要的所有…

他依然写着他的日志,只是风格有所变化。她很欣慰……

相见--感动?冲动?

阳春三月,他和几个要好的同学提前离校,去找工作。中途,他们遇到了经济困难,他第一次向她开口,借1000元。她答应了。随后,去银行,汇款…他承诺会还给她。有机会亲口讲他的故事。她仍笑笑,说,好。她出奇的信任屏幕对面的他。

或许,当这根网线不再连接,她永远都找不到他。她给自己下了赌注。这件事,她没对任何人讲,没有人会理解她,说出来,迎接她的会是劈头盖脸的训斥。她没后悔,只想知道一个结果,就像他说的,得到什么,失去什么,自己心里清楚就是了。

几天后,或许是冲动,或许是感激。他说要来她所在的城,那里也有他的两个朋友。她说,好吧,这边不是很冷,不用带太多的衣物。就在他起身的前一天,她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对方说,他去你那里,不知这个决定是对是错,但我希望你能帮我好好照顾他。她猜可能是他的同学,回信息,放心吧。此时,她才知道,原来,来的,不止是一个人,还有一份沉重的寄托。

出站口,她第一眼认出了风尘仆仆的他,提着简单的行李,深灰色的装束,人比照片上明显瘦了许多…高高瘦瘦,是给她的第一印象。她上前,和他打过招呼,寒暄几句,他说带来了向她推荐的《狼图腾》,还有,她曾提过的《三国演义》。感动,出乎她的意料。随后他给朋友打了一个电话,一切都为他安置好了,她送他过去。和想像中的一样,他很腼腆,话不多。她依旧像在网络上聊天那样,讲讲笑话,东西南北各侃一遍…对于钱,她只字不提。她送了他提过的那本《追风筝的人》那是冬天他推荐给她看的书,那时的她,钻到书城里找,直到书城下班,才将最后两本拿到手,她想,应该有机会送他一本,只是没想到,这一天,居然这么快就到来了…

初来乍到,他的工作,待遇很一般,跟他的专业没一点关系。她想,也好,就让这个在学校里呼风唤雨的小子尝受一下生活的艰辛。他意味深长地说,七月份要回校,即将毕业了。她说,也好,来北方就当是体验一下生活,为以后打个基础,生活,永远都没有想像得那么简单。她深深地知道,他根本就不属于北方。

生活依旧这样平淡的过着,她常会下班去看他,和他的朋友,三人一起吃晚餐,吃着聊着,然后,各回各窝。一次偶然,她问,你来北方同学朋友都反对吧?他笑着说,所有的人都在反对,朋友们都说这样的冲动会有惩罚的。都说他比刀郎还冲动。她勉强地笑笑,无语。当初是不是不该让他来北方?只是现在,想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一个半月,他突然对她说,5月底必须到校。她很惊讶,这么快?

他讲了他的故事,从小到大的经历,确实不同于常人,她叹,难怪从他的日记里总能看出那颗千疮百孔的心,似乎一直在流血,而她最想听的。是他那段刻骨铭心的情感故事。他却只字不提。那就算了,知道了又能怎样,她这样想。

他的一条短信,打破了她平静的生活,他突然对她说,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好么?她心乱了。最怕最担心的还是发生了。成为情侣?甜蜜,吵架,冷战,分手,然后,各奔东西?从此路过不识君?这不是她想要的,她回复,我们是知已,这种情谊能凝成永恒,我们永远不会沦为陌路人。可能是他的不理解吧,从此,他们之间的短信少了,甚至是失去联系。她开始怀疑,难道这就是冲动的惩罚么?看看存在电脑里,曾经写过的日记,那种距离的美好居然被这样的现实冲击得荡然无存,她有些后悔,或许,他真的不该来…

忙碌的工作已经没有时间让她再去想这些,当忙碌过去,猛然抬头,日历已经翻到了5月30日,那是他在北方的最后一天。下班后,匆忙赶到了他所在的单位,他还在,还没走。碰面了,话亦不多,两人无语,各自散去。她气,他不理。她走,他不送。她发现他们之间最适合的交流方式居然还是留言,钻进网吧,留言。他看过,回信息说,我想在这座城市里多待几天,我喜欢这里的天空,这里的一些人,我知道,我走了,有些东西有些人是永远都挽不走的…她说。那就多待几天吧。她也不知道,可能以后真的象他相册里的文字那样,若我离去,后会无期。她只想让他在北方的回忆没有遗憾,即使后会无期,那短暂的回忆,也是曾经的美好…

相离--有期?无期?

6月初,她回家看望父母,父亲却早已去外地打工了,母亲说,父亲辞职在家闲不住,,可能年底会回来,她哭得一塌糊涂…

6月13日,他的生日,她送了他一个火机,小巧而精致,她说,它是吸烟的必需品,也是戒烟的纪念品。他为了那个深爱的女孩而吸烟,她说,戒烟同样需要理由,他说,手中的烟,是最后一支了,以后,你再也不会见到我叨着烟的样子。

她再去他的QQ空间,已经设了密码,只是,她进不去了,她翻然醒悟,她,已经不再是原来的潇湘,而他,也不再是那个泊了…

6月16日,他说,明天晚上9点,我走了,不再吸烟,为你,这是最好的理由…

他说,等我,一年后还会回来。

她说,路,是无法计划的…她哭了,是为了原来的泊还是眼前的王强?她也不知道……

6月17日,这是他在北方停留的最后一天,晚上9点的列车。

他们坐在车站外面,看着往来的人群,都无语,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场合,说什么都有些多余了。

还是他打破了沉寂。

买张站台票吧,送送我”

好吧,送你离开,千里之外…

买票,排队,检票,上车,安置好行李,距离发车时间还有几分钟了,她下车,他也跟了下来,站台上,面对面,却相对无言,她依旧保持着以往的微笑,他却哭了,这个常在她面前有点大男子主义的他,却在这个时候变得这样脆弱,她递纸巾,”怎么,总是破费我的纸巾呢?”她总是这样,没心没肺的说话。他还是不说话,车上的朋友已经开始叫他了,车快开了。她说,回去吧,他塞给她一个信封,转身上车了,站在车厢里,一直看着她,她摆手,说再见,他亦挥手,只是站在那里不动。她转身,躲到柱子后面,回头,他依旧在。随着一声长鸣,列车启程了…他走了,带着他的故事…

她打开信封,一张纸条,他的字迹:红尘中,常会有人擦肩而过,轻柔的如一丝带着温柔的风,留下的怕只有那一杯散发着氤氲香气的咖啡…

信封依旧沉甸甸的,再打开。只看一眼,她禁不住地哭了。一枚平凡却不普通的铜钱,他曾说过,这是小时候母亲给他祈来的,如今已经陪伴它十六年了。

熟悉的短信铃声响起,他说,我现在不能给你留下什么,只有它,你带着,它跟了我十几年了,应该懂我的,它能保护你,它也能代表着我…泪如泉涌的她无力的靠着柱子…

这个车站,留下了她的故事……

生命就象是一条大河,时而平静,时而疯狂。现实就象一把枷锁,把我困住,无法阻挡。

我是一只船,在城市的海漂荡,那里是我的爱,那里是我的终点。扬起孤独的帆,向每个黑夜出发,这寂寞的背后是我起航的理由,就这样飘,就这样飘。我是游浪的船长。

这是他写在她记事本上的歌词。他,依旧在流浪。她,依旧停留在原点…

唯一的好友27在日将回江西老家,安静地孕育着腹中的宝宝。也是这个站台,也是这次列车。缘份五月,却离别六月。和她日记里写的一样,她就像是一个坐标,孤独地站在原点,身边的朋友们,走的,来了,来的,又走了,剩下的,只有她和这如风的回忆…

她说,

这个世界很小,总有一天,我们会擦肩而过,

擦肩而过,留下的,是如风的回忆…

记着,有阳光的地方就有我的微笑。

记着,有星月的晚上就有我的祈祷。

她说,

有一种永恒叫做知已。

有一种美好叫做回忆…

后来,他说,再见不再见…

折子戏不过是全剧的几分之一,通常不会上演开始和结局,正是多了一种残缺不全的美丽,才没有那么多含恨不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