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第一次做生意

真情永远 散文 挚爱亲情 2004-07-23 11:11 责任编辑:艾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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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当听到周围的同事提及每月给他(她)上大学的儿子或女儿寄五百元生活费时,我就感到揪心难耐,一股酸楚悲凄之情油然而生。禁不住想起当年我上大学时,为了解决我每月二十元的生活费,我那憨厚老实,不善言谈,从没走出过大山的父亲无可奈何地做了第一次生意。

那年我考上了重庆的一所高等院校,却并没有给家里带来多少喜庆气氛。尽管当时上大学不交学费,但每月至少二十元的生活费对一个农村家庭来说也是一笑不小的开支。四个弟妹都己长大读书,爷爷、奶奶上了年纪需人照顾,母亲体弱多病,一家九口人的生活重担全落在父亲一人身上。父亲整天起早贪黑地劳作,每天不是去砖窑干活,就是去给别人干房,但任凭父亲怎样疲于奔命,还是无力撑起这付超负荷的重担。以致于才四十出头,正当壮年的父亲明显苍老,脸上皱纹布满,头发依稀有白,瘦削、佝偻的样子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大十几岁。

我上大学走的那天,父亲拿出了家中仅有的一百元钱,愧疚地对我说:“萍,先将就拿着,够路费、书钱和两个月生活费,随后再给你寄去。”我攥紧父亲给我的一百元钱,带着全家人的期望,背着简单的行李上路了。

两个月后,我写信让家里寄钱,情急中的父亲经过一番绞尽脑汁,终于想出了一个办法。在那个经商还不太风靡的年代,父亲得知重庆的花椒价格比家乡的贵好多,他就从邻近的几个村庄给人说好话,以单价十二元赊购了一百斤花椒,就这样扛着偌大的包踏上了南下的列车。我至今清晰地记得,父亲到来的那天,天正下着雨,初冬的重庆不算太冷,但也寒气袭人。父亲穿着一身过时的单薄衣裳,脚上穿一双母亲做的黑布鞋,己被雨水浸透了。我劝父亲先买一双便宜的胶鞋换上,小心冻坏了脚,父亲用手抹了两下脸上的雨水,满不在乎地说:“没事的,冻不着。“随后,父亲简单地吃了几口饭,往鞋里垫了一层塑料纸,扛着花椒包冒雨进城去了。这时雨越下越大,望着羸弱的父亲扛着小山似的包在雨中踽踽独行,我禁不住潸然泪下。

由于父亲一身土气的打扮,再加上不会说普通话,无法和别人讨价还价,到处遭受别人的白眼和蒙骗。最后跑了一天的父亲只得以单价十五元的价格把花椒分别卖给十多家商店。这时,饥寒交迫的父亲才想起买了两个饼子来充饥。

当全身湿淋淋的父亲小心翼翼地从口袋中掏出一沓已潮湿的十元、五元的人民币,用颤抖的双手慢慢数够一百元,很谨慎地递给我说:“够后半学期用吧,省着点。”然后把剩余的钱仍旧放回那湿透的衣袋,手握父亲用血汗换来的钱,我撕心裂肺。

我劝父亲多住几天,父亲嫌花费大,执意要回去。父亲返回那天,天还在下着雨,父亲把装花椒的编织袋顶在头上,还是那身湿了暖干,暖干又湿了的衣服,把父亲送上列车的霎那,我泪如雨下。

此后,父亲再也没有做过生意,而是靠家里的几亩责任田和为别人干苦力来供我们上学。如今,家中除小弟一人还在读大学外,我们姐弟几个都已参加工作。已近花甲之年且积劳成疾的父亲不愿麻烦我们,非要坚持自己供养小弟。他每天仍托着有病的身子,脸朝黄土,背朝天,用他那长满老茧的双手弹奏着永无休止符的犁、耧、耙、耱交响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