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敬的孝心

苏评 散文 感悟生活 2007-11-30 19:13 责任编辑:希望你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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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过去了,我只要想起父亲,就忍不住泪水往下流。

一九九八年冬,本想把房子改造好后将父母接来一起住,以完成我多年的夙愿,同时也敬敬孝心,好让二老颐养天年。

腊月中旬,房子总算改完了。

父亲常来,看父亲那满脸的喜悦,我也很高兴。我和父亲不约相许的心愿:说服母亲,进城来住。

母亲知道房子已扩改好,听人讲,也充满喜悦。

腊月十九,赶场天,二老挑着过年的糍粑和一些城里没有的东西,说是来看看。一进门,我那满头银发的母亲,看看这,摸摸那,更是喜上眉梢。为了让父母和我们早日团聚,我潜意识地把母亲留下。父亲深知我的用意,推波助澜,好说歹说,总算把她老人家留下了。

虽然,父亲仍在家乡。这一年,春节过得挺开心,一家人喜气洋溢。行亲走戚,母亲也一改千年不变的传统习惯,和我们一起,东家亲戚吃一餐,西家朋友喝一顿,真是其乐融融……

我心里无比的高兴。

看得出,母亲也过得开开心心,满满意意。

……

正月初四,父亲来了。说是身体有些不舒服,我给他买了些药,中饭后就回家乡了。

父亲,是很刚强的人,一身正气,一身傲骨,是真正的中国农民性格,地地道道的血性男人。

在当地,虽然不是什么管事的,但是很有名望,三乡八里的人只要提起,无人不晓。从我懂事起,我眼里的父亲,就是一个真正的中国人。从他的身上,可以看到真正中国人的体魄和自强不息的精神,还有那善待世人的良心,以及那敢于面对现实和恶劣争斗的精神。

虽然,他没参过军,但是他有军人的阳刚之气,和军人一样强健的身体;我很敬佩我的父亲。

一恍,十天过去了。

正月十四日。父亲又来了,说是吃药后病好了几天,现又有点不舒服。于是,我又和他一起去买了一些药后,他又去了。

正月十六日,母亲再也坐不住了,独自回去了。说是父亲在家不方便,要做农活,回家还要煮饭,喂猪等,需要人帮忙照料。

老家离城不远,经常有寨里人进城,我不时问问二老的身体健康狀况,人们都说还好。我也就放心啦。

说实在的,家里有老人,尤其是不在一起住,作为儿子,心里总是悬吊吊的。最怕的是深夜有家乡人呼喊我的名字,只要是喊了,准没好事。这也是我急于把二老接来一起住的理由。

出于家计,为了生活,八小时之外我也得干点标语印刷,书写,和制作等类的小事,以此能获得百儿八十或三百五百以贴补家用。

得益于朋友们的支持,一年或多或少,还能有比我一年工资收入还多的外快,一家人也算过得殷殷实实。加上两个女儿也还听话,学习成绩也还不错,我确实有一种无比欣慰的感觉。我忙我累,但是,我累得值。

二月初八,我正在楼上邻居家有事,看见父亲来啦,我赶紧回了家。

父亲,还是那句话。吃了恁么久的药了,身体时好时坏,今天又不舒服啦。我要他到医院去看看病,他说有哪样看的,买点药就可以啦。在我的再三劝说下,去了一个当地比较有名的个体医生处看了病。医生只说胃上有炎症给了些药。这次,对父亲的病我提出了疑问。于是,就叫他暂时住下观察几天。父亲,第一次听了我的话,住下了。晚饭后,我见他吃饭很少,不到正常时候的四分之一,我问起他的病症。听他老人家的一番讲诉,我默默地感到有些不祥,心里有一丝丝隐痛。

二月九日,父亲就回家去啦。十九日,父亲再次来啦。从他那面容看,明显比上次来时,病情要重。他主动提出,要去县人民医院看病。鉴于当时医院的技术和器材比较落后,疹断病,总要其他医院再次复疹才能确定。就叫父亲,等几天,我抽时间和他一起到湖南吉首医院去看病。他同意啦。

当时,我刚接了一批活儿,一忙就是几天;刚做完,不巧一位朋友的父亲去世,我送了礼,急忙赶回家,准备带父亲去看病。并约好汽车的一、二号座位。

二月二十八日,天刚亮,父亲和我都已起床,漱洗后,稍吃了些东西,便去赶车。

一路颠簸,大约三个多小时,到了吉首。

在湘西州医院,挂了专家门疹号。好在看专家门疹的人不很多,前面的已走了不少,大约等了两个小时,轮到父亲。

当我把挂号单递给医生时,我才发现,父亲的门珍号是一十四号,我本来就有点不安的心再次收紧了弦。

医生是个年近五十的女专家,说话很谦和,她是按照问、闻、看、听的方法看病的。约三十分钟,医生说,胃有病,需作胃镜检查。

父亲仰面躺在床上,两个年轻医生在娴熟的操作着,我站在旁边,看着父亲那难以忍受的样子,心里总不嗞味。视频上清晰的显出父亲的胃里的图象,医生认真的细致的观察着,突然,医生脱口而出,癌。医生讲的是普通话,也许他老人家听不懂。可这一喊我却尤如五雷轰顶,连医生两次叫我都没听见。医生是要征求我的意见,要不要取样化验,我默默地点头同意啦。胃检完毕,父亲去了卫生间。医务科也来了一位医生,他们在议论着,说是可以治疗,一次手术要三万余元,我说等化验结果出来再说,病是要治的。我将样送去了化验科,化验师要我第二天去取。

从医院出来,我和父亲一路无话,到了旅馆,买了床位,就午休啦。也许是疲劳的原因,一觉醒来,已是下午四点过钟。我邀父亲和我到街上走走,父亲也答应啦。我俩一路闲逛,但是我总是心事重重,也深深的懂得,这一次的闲逛,既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去医院取化验单。找到化验师,我详细的向医师询问化验情况。医师讲,是胃癌晚期。我问可以动手术吗,昨天,医务科的不是说可以动手术医治吗?化验师讲,那是他们想做试验。这种病,动不动手术,就是再活四个月,不要再花冤枉钱,也增加他的新痛苦。回去准备后事吧。化验师的一席忠告,既是给我的劝慰,也是给我狠狠的一闷棒,让我久久难以回过神来。这样的病情,我不能向父亲说,也不敢向他说。父亲问起,我都说没什么大问题,慢慢会好的。

二月二十九日下午一时,我和父亲乘车返回松桃。我叫父亲不要回乡下去,就在城里养病,看病拿药方便些。父亲也就住下了。大家都熟睡了,我轻轻地把实情告诉了妻。按医生嘱咐,父亲只能吃少量流食,面条之类的食物。妻一一照办,一日三餐,意思是少吃多餐,易于消化。半个月后,父亲的病比先前稍轻微些,还能在街上到处走动了,我的顾累也稍轻了些。

工作之余,我仍为企业做些小事,我一去三天,才回家。妻说,我去的那一天晚上,父亲差一点,就去逝了,把一家人都急得要命,幸好有几位姑姑、叔叔们帮忙,父亲才躲过一劫。我问父亲,说是在外吃了卤鸭肉。又养了些日子,父亲身体好了许多,他再也坐不住了。不管怎样劝说,还是回乡下老家去了。他老人家回去,可给我带来不少的担心。好在家乡离城不远,随时都可以了解父亲的病情,我三天两头,就得问问父亲的情况。为防意外,趁父亲回乡下去了,我把两位哥哥和大表哥请来,把父亲得病的实情告助了他们,悄悄商量父亲的后事。我一再叮嘱,千万不得向其他人说,以防父亲知道。

三月下旬,也是逢赶场,我大表哥把父亲送回来了。看得出,父亲病情十分严重,一到便睡了。表哥说:父亲,在家闲得无聊,还在家乡的大山上,漫山遍野的去找山菌等类山珍。前几天,又吃不下饭,今天,一路上只是呕吐,什么都没吐的了,只是黑黑的唾沫。表哥给他讲,还到处跑哪样,他是得的癌症。从此父亲的身体每况愈下,此段时日里,我每晚都和父亲聊聊,开导他,父亲,也很无畏,他要我把他葬回老家,我把我事先和一位风水先生看的一块地告助了他,他表示很满意。后来,母亲也甩下家来城里照料父亲。不久,大姑,大伯,姑婆,其他的亲朋好友,家乡一个寨子的老老少少都来看望。

四月的一个赶场天,家乡父老们又来了,看父亲的病情十分严重,按习俗他们把父亲的发也剔了,这一天,父亲几次昏厥。我又不得不去参加国税的行风整顿会,会上,我一边记录,一边一个劲的抽烟,三个小时,大概就抽了二十多支,借以强忍内心的不安。一散会,我就急急赶回家。

四月二十八日,深夜十一时许,我刚上床睡觉,听见父亲,出气比较粗,我认真的听着。这么久来,他的房里能有声响,我就放心,没动静,就得去看看,已成了习惯。今晚,我反来复去睡不着。突然,父亲房里没声了,我急忙起身去看,用手去听听呼吸,我喊父亲,都已没有反应。我才知到他老人家已经仙逝。我强忍心中的悲恸,通知单位的同事来家,按习俗,把他老放在客厅,烧落气钱,放爆竹。爆竹一响,左邻右舍都来了,一屋坐得满满的人。父亲是个好客贤惠的人,要是他还活着,他会多高兴啊!可今天,他静静地躺在那里,我泪水涮涮往下流个不停。

四月二十九日,天刚蒙蒙亮,我向家乡的亲人,和亲戚朋友报了丧。为父亲办后事,一切按习俗抄办,我亲自为父亲撰写挽联:秉性刚直钢筋铁骨千秋在,为人忠恳仁义厚道万代传。这是对他老人家一生的概括,也是对他老人家一辈子真实的写照和恰如其份的评价,也是永远都值得我及后人钦佩的佳风。在姑姑的建议下,在埋葬时把父亲的墓碑也一同安上。

四月三十日,按选好的吉时,准时出殡。前有两辆小车开道,紧接着是灵车,再是两辆拉客的车,最后是拉墓碑的车,一路爆竹,加上还有浓浓的雾,就象一支战火纷飞中的队伍在向目的地前进。八点许,随着鞭炮声和叭叭的二十声手枪声,父亲的棺木徐徐放入挖好的墓穴。我默默地看着那黑黑的棺慢慢的被黄土覆盖,泪一个劲地流,我万念俱焚。人世间,一个最疼我,最爱我的人,也是我最崇拜的人,我的亲三叔——我的养父,离我而去了。

这一年,我都处在深深的悲痛中。从此,我一改家乡的新年不上坟的旧习俗,每年春节,清明节都要携带妻子,女儿前往父亲的坟前看看。见坟如见人,见了我的心就轻松一些,好象就释放一点重负。毕尽,父亲还未能享我半点的福,我深深地感到内疚,也是永久的内疚。

几年过去了,父亲音容如在,父亲的秉性和为人,父亲那仁义,厚道,善待世人的高尚品质,永远传承给了我。

父亲,你在九泉之下放心,我会接过你善待后人的高尚品质,好好善待后人,好好孝敬年迈的母亲!!!也好好善对众生!

二00七年四月十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