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外袭击
山,翻天倒海的扑到我的眼前,让我无法逃避。我想我将要被砸死,就像被大脚踩死的蚂蚁一样挣扎也是徒劳。山都是底厚顶薄,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眼前的却是圆球状——没棱没角,却足可以将我透穿、毁灭。
“你在看什么?”
“看山。”
“山?!哪来的山?”
“……”我不再理她,因为我在等待死亡。
冰冷,接触到山的第一感觉后我打了个颤,像一条寒毒的蛇缠绕着我的脖颈一样让我胆寒。但随之一个油然而生的念头让我挺直了腰板:做一个刚硬笔直的烈士。让我看看树叶,学学高大的白杨吧!于是我收收腹、吐口气,然后就威严的像一尊石像一样屹立着一动不动。
“你在做什么?”她问。
“……”
“好像有点冷了。”
“……”
山吞没了我的头颅,虽然有点难以呼吸,但我很满意我的体形。山虽重却没能弯曲我,我已适应山的温度。我试着去包容它——不,让它包容我。不要排斥我这个有血有肉的异类。当被挤压的脸皮有些发紧时,我释然了。是的,我和它开始融为一体,就像冰化水一样没有了界限。它在亲吻我,像亲吻情人一样亲吻着我。不过它吻的有点生硬,有点狂野而使我昏昏欲睡。
“我们回去吧!”
“……”
“真的冷了。”
“……”
像是在爆炸中的前沿,山袭击了我的胸膛。它在迅速膨胀而撕裂,同时又以核聚变的速度射穿我心。天地一片浑浊,我被迫闭去双眼却看见裸露而清澈的胸膛宛如一池碧水,供养了水草、卵石的天下让鱼独霸一方。我后悔我为什么不是一条鱼,而让我在这像吸饱水的海绵一样的山里,憋胀难耐。我的腿打了颤开始痉挛,我努力的不让它弯曲,我用世界上最悲壮最感人最勇敢的话语激励它,给它打气。而后我的眼里出现了金子,我贪婪的爬上去,奋力去抓、用力咀嚼,却忘了已然的悲痛是如何被麻木。黑色加浓,我吞云吐雾的数着什么,嗡嗡乱响的脑袋灌注了铅块,就像蹲了好久后猛然站起——血,弃离了心脏让那该死的眩晕刺激了我最敏感的神经末梢。所以,我看起来一定很苍白,就像缺营养又被断根的苗子一样摇曳着。
“你怎么了?”
“……”
“我们该回去了。”
“……”
我咬紧牙,因为山的来势过于庞大、凶猛。我必须拿出十二分的精力来对付它。它仅用一个瞬间就吞没整个的我而撇下两只脚。我很庆幸我是笔直的,是没有被弯曲的。我似乎在得意的摇头,在蔑视它的存在。我是战胜了它么?我睁开了眼,看见雾状的东西在爬延。包裹——我感觉像是坠入了棉絮中,很不舒服但也没有先前的憋气。或许我在僵化,就像一块化石僵化在年代中,为后代留下考证的依据;而或许我又在蒸发,就像烈阳下的雪人一样变得瘫软无力后销声匿迹。一切融合成一条静静流淌的河,无声无息穿透我的身体。我想我真的要死去,虽然我没有弯曲;虽然这样我成了烈士。我还是哭了。
“回去吧!我们出来好久了。”
余辉柔和的刺伤了我的眼,这种柔和的侵犯让我耿耿于怀。回去吧!沉重的脚步可以代表一切!我拭去眼角的泪,挽起她的手融入夕阳。冥然中,谁向我展示了一个奇大的感叹号?!
于是,我们的身影长到了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