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走向黑夜(5首)

伤口上的锈迹

从北往南颤抖，一路的冷，哈着气

结的冰渐渐融化成汗水

皮肤完好，没什么疾病和伤口

一旦下车，水流变得汹涌

随波逐流的日子没有艰难咽下

像碗中干涩的饭食，单调的色泽

可以在高空中飘荡，可以在奠基上支撑

脊梁可以是弓着的，伤口可以很痛

但，不可以不放弃。母亲来电的时候

伤口上的锈迹可以洗去

褪色的墙

墙上的色泽退潮，稍微留意便能抓住

声音的轨迹，从清脆变得沙哑

“踢踏踢踏”跑过童年，又在这片土地上

踩下深深的伤口，再花上一辈子去治疗

老屋已经病入膏肓，岁月挽留不住青春

骨骼开始缺钙，并且有发霉的味道

曾经尖锐的棱角已然缓和了情绪，不再

轻易伤人。我们可以衰老得不成样子

却不可以失望，心境不能是一片荒芜的土地

像童年时的承诺成为恒久不变的一颗心

在一棵年老的树木上结果，果子鲜红色

像墙上曾经的涂鸦

铁的药性

向来以为铁的性子，是刚烈而坚韧的

而爆发的一场疾病中我却看到了铁

在体内融化，像一块冰在心里融化

脉搏开始刚劲有力的鼓动，像久旱之地

一旦遇到雨水，便撑开干裂的伤口

呼吸者新鲜的水汽。心是可以打开的

铁也是一种药，治疗柔软的药

看着伤口敷上一层铁，凝固、结冰

所有的疼痛都变得苍白无力，但愿

所有苦难的病痛都是一种虚构

在铁之下，恢复青春和活力

风的伤

看不到你，时间久了才知道你

时而温柔，像少女的秀发

时而狂躁，像失去理智的人

时而温暖，像母亲哈着热粥的气

时而冰寒，从西伯利亚一路往南

撞上我时，我把你放进身体

你贪婪地吮吸着我的温度

我看到你的伤口，渐渐愈合

黄昏走向黑夜

从日落西山开始，阳光渐渐收敛温度

天空变得诡异，一半红晕，一半沉默

一群鸭子往家赶，背后跟着个孩童

牧笛从山的那头响起，在老牛的鼻息中

混杂着饱嗝的满足。所有的花草

低眉垂眼，像一尊尊佛，在霞光中静思

一些蟋蟀在祖母的坟上交头接耳

不时发出些埋怨。蒲扇的皱纹已经皲裂

所有滴落的种子陷入沉睡，在一粒土中

在一个人心中，等待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