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荔枝

星星 散文 感悟生活 2004-07-21 22:31 责任编辑:艾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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荔枝,想那如球形,如心形,鳞斑突起、珍珠在身的鲜果,剥开似霜凝脂的果肉,就禁不住口水滴嗒。这些年来,随着年年的荔枝丰产,荔价连续走低,可每当蝉鸣荔熟时,朋友都一如既往,似乎如期而至送来荔枝。

——题记

盛夏时节,暑气灼人。鲜红的荔枝又粉墨登场了,那馥郁的果香,撩动着诱人的气味。

可是,这几年来的荔枝一直价廉物美,每公斤在一元钱左右,许多果农一反常态,对远方的亲朋好友“冷淡”许多。因为价钱低廉不好意思象往常一样馈赠,曾经被当作“送礼佳品”一级一级往上送的情形也因价位太低而改变,荔枝作为联络感情的纽带作用受到前所未有的“淘太”。

听说,荔枝有好多品种,有早熟、乌叶、兰竹、妃子笑、糯米枝等等……好几十品种,我也叫不来的。荔枝,是原产于我国南方的果中珍品。历史对荔枝的记载林林总总,许多诗人墨客对荔枝呤哦歌颂、推崇备至,光诗篇就读不过来。王逸的《荔枝赋》用“卓绝类而无俦,超众果而独贵”的绝句,把它捧上了天。白居易更说荔枝是“嚼疑天上味,嗅异世间香,润胜莲生水,鲜逾桔得霜。”可见荔枝的妙处;苏东坡也唱出了“罗浮山下四时春,卢橘杨梅次第新。日啖荔枝三百颗,不妨长作岭南人”的脍灸人口的诗句;当代作家杨朔在《荔枝蜜》一文中,也称荔枝是世界上最鲜最美的水果……

唐朝杨贵妃对于荔枝也是情有独钟,每年的盛夏,无论是多么艰难,她就是要吃荔枝,从遥远的南国,千山万壑,不远万里,快马加鞭,“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把一篮篮鲜红的荔枝送到了长安,送到了她面前,她才露出笑脸。荔枝,是杨贵妃一种独特的嗜好……

我一直以为恋物癖是好,必境那人,还有所寄托,有所期许。生命也就不会如此庸人般地碌碌无求,乏味索然了。必境生活,还有值得想念的东西,一种期待的愿望。可悲的是,人,活在这个世上,却连个梦都破碎了,甚至连生存的希望都没有了……因此,当我把巧克力作为心中渴求的“圣物”时,我也就此脱离平庸人群,浅尝即止,久久才得到一丁点,那便是最大的珍宝——那么艰辛才获得啊!可怕的是,有时候,到头来却只是一场空,什么都得不到……

那天,先生的朋友,从大老远地送来了一箱荔枝,看着他满头大汗地从楼下搬进我家。我说,你傻不傻呀,你看到满大街小巷,都排满了荔枝,而且一斤才几毛钱,如果想吃,我们不会去买啊?还要你那么辛苦、大老远从山上搭车给我送来?他说,嘿嘿!你吃了我的荔枝就知道,这种荔枝,在这里根本买不到的。那是什么呢?他不无自豪的口气说,妃子笑,糯米枝。 “哇”!我惊讶了,“糯米枝,那是南方的特产,果核小得如糯米的荔枝!”那位朋友说,是的,这品种,在我们这边很少的,是从广东那边引进过来的,今年刚结出果实,产量较低,但是价格比其他品种的荔枝好多了。所以,特意送一些过来,让你们尝尝,那是妃子见了就笑,杨贵妃癖爱的荔枝呀!

其实,我吃过这种神奇的糯米枝的。那是在好几年前,当时,我还在乡下工作。有一次,也是盛夏的一个假日,我回到城里来,那时弟弟和父亲还没离开我们。在家里,吃完了妈妈为我们做的一桌丰富的晚餐之后,就象那首歌所唱“生活的烦恼跟妈妈说说,工作的事情向爸爸谈谈……”在那种其乐融融的时候,我认为世界上不会再有更幸福的境界了。妈妈从冰箱拿出了一盆荔枝,用冰块镇着。妈说,这是你弟从广东带回来的,他特地要留给你吃的。当时,荔枝还没有现在这样丰盛,一斤要七八钱呢,可谓称得上珍稀之果了,我吃得太饱了,吃不下了。许多的水果,说实话,荔枝我是不太喜欢吃的,虽然好吃,但我觉得太甜,当时的我,注重形象,太爱美了,哈!我怕发胖哦。我弟说,那是糯米枝啊!在我们这里是没有的。“糯米枝”?我从没听过的水果名!我从冰块里取一颗荔枝,它表皮跟其他荔枝确实不一样,凹凸不平特别显着,握在手中甚至有些剌痛的感觉,剥出雪白的果肉,送进嘴里一咬,汁水淋漓,知道它是甜的,但没想到是这样的没有杂质的纯粹,知道它是柔软的,却没有想到是这样的滑腻与细致,而且它的核小得不丁点,有的根本就没有核,让我感到魅惑与惊奇,那是真的出乎没有意料得到的美味。吃了后,真的让人有一种沁人心脾,令人神怡的感觉……这几年来,随之荔枝的年年丰产,在我们这边,我确实从来还没有找得到,也从来再没有吃过这种神奇的糯米枝了。

周末,在家里,我总是有一段清闲的时光,都可以睡了好长的时间,醒来后总是口苦舌干的。那天下午,醒来,闻到了从箱子里新鲜荔枝逸散飘出的鲜甜气味,便抓了一大把放在浅色的沙发上,黄昏的夕阳从窗口射进来,我斜靠在沙发上,一颗接着一颗剥着吃,吃着吃着,我似乎忘了所有烦恼和忧郁,不论喝多少水都很难解除口苦和干渴,都神奇般地获得滋润,感觉充盈,那种香气和甜美的味道,真的难于言喻;汁水流在手上,一点也不粘,手指间犹存着淡淡的芳香。电视机的宽屏里模糊地映照着我初醒的神容、身着白色的睡衣的形态,和放在我身边的红色荔枝,我也忽然间明白了,明白杨贵妃为何嗜食荔枝;我也真正读懂,读懂了台湾女作家张曼娟《初夏.荔枝祭》一文中写的:

“一个三十几岁的女子,是受宠的,也正站青春与衰颓的临界点上,君王的恩情靠不住,惟有年年夏天的荔枝,熟了甜了,象是一种盟约,无论是多么艰难,她就是要吃荔枝。即使马嵬坡的梅树永不逢春,即使霓裳羽衣曲谱烧成灰尽,她眯起眼,从渔阳鼙鼓声中辩听疾驰而来的马蹄,她皱起鼻子,从漫天烽火中嗅闻甘甜的气味。来的不仅是荔枝,也是一场华丽的祭礼,祭她的青春情爱,祭一个皇朝的衰败,也祭马嵬坡上热血的甜腥。”